别海西①

 

朱建信

 

藏羚羊是祖国的，一个为国戍边的人

不可能梦想把国家瑰宝私有化

格桑、卓玛，离开高原会水土不服

我怎么能让她们到低海拔的异乡受苦

 

乌兰、都兰，都已儿女成群②

百花一样美好的社会关系

在各自拥有的县域内盘根错节

她们不会跟我走，我也不会动心思

 

德令哈，广阔的金色原野上③

我不忍心摘走任何一朵花

格尔木有那么多四处散开的流水④

都是有娘的好孩子，再小我也不能领走

 

请允许一只洁白的羔羊跟我走吧

我住的地方没有蓝天，让我在阳台上

养一团白云，咩咩叫着，和几盆孤单的小花

小草作伴，一起长大，谁也不吃谁

 

请允许我带走一块戈壁砾石吧

拳头大小的最好，让我放进胸腔里

我的生活局促，狭窄，逼仄

缺少远方，急需一颗辽阔的心

 

如果领走一只羔羊草原舍不得

少一块砾石戈壁会心疼，托素湖⑤

请送给我一条小鱼吧，最小的就行

让我把它放进眼窝里带走，用泪水养着它

 

注释：

①海西，青海省蒙古族藏族自治洲，南通西藏，北达甘肃，西出新疆，是通往西域的古丝绸之路辅道，草原、戈壁，湖泊荟萃于境内。

②乌兰、都兰，海西洲的两个县名。

③德令哈，海西洲县级市，蒙语“广阔的金色原野”，海子生前写过《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一诗。

④格尔木，蒙语，意为“河流密集的地方”。

⑤托素湖，蒙语“酥油湖”，海西洲咸水湖，位于德令哈市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