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昆仑山下那些记忆(2)
文‖廖俊财
昆仑山下的热情方程式
清早醒来,一种恍如隔世的静袭来,能听见不远处安迪尔河水欢快的流水声,突然感觉“鸟鸣山更幽”的妙处。简单吃罢早餐,按照昨天的分工方案,一部分人领着施工机械继续向昆仑山前进,他们必须先行去安营扎寨,挖掘机装载机只能自行进山,道路已经不允许平板车继续行进。我则跟随项目部负责人等前往且末县,等待跟且末县交通局领导、设计人员以及监理人员汇合后再上山开展工作。
且末县是塔克拉玛干沙漠东南缘的一处沙漠绿洲,古丝绸之路上西域三十六国中“且末国”所在地,县城东南边的车尔臣河是它的母亲河,河里就躺着昆仑雪水或高山泉水,给这一方人们以生命之源的福泽。玉石是这里的特色矿产,县城里的玉石街很有特色,琳琅满目的玉石物件中最为闪亮的是昆仑青玉,青玉是且末县的特色名片。重约2.3吨的且末玉王(罕见的糖白玉)座落在慕士塔格宾馆门口的小广场上,吸引了不少的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的瞻仰。小县城很小,总感觉没走多少路就到了城边,各族人民凭借勤劳勇敢的本性与沙漠作斗争,在曾经贫瘠的绿洲上繁衍生息,延续着古老的文明。
2005年5月2日,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风清云淡气爽,人的心情也随之而愉快。这个由奥依亚伊拉克乡农村公路改造的几乎所有参建单位的人都聚集到一起了,十几个人四辆越野车迎着明媚的早晨的阳光出发了。奥依亚伊拉克乡农村公路改造项目是国家村村通工程的一个分子,主要是改造从乡政府到最远的村的乡村道路。不过这个乡是离且末县城最远的一个乡镇,距县城约280公里,位于昆仑山脚下,由于交通不便的原因,这次农村公路改造实际上还是对原来道路进行改造,建成后还是砂石路面。
我们的车上装满了矿泉水,羊肉等物资,这次上山也包含着对贫困地区的慰问的含义。315国道上车辆不是太多,我们的车队到达苏塘后,向南走进了崎岖不平的砂石路,车上坐着且末县交通局尼亚孜局长,他神情严肃地告诉我们,我们这下面的砂石路还是他多年前带领队伍在没有大型机械和测量仪器的情况下修筑的,这条路要经过沙漠风沙地带,要经过一道道河流,说是有路实际上跟没有路一样的。不知不觉中快到中午了,我们也到达了一条看上去有约两百米宽的河道,河水只是在河道正中央十几米宽的地方流淌,很清很凉。大家都下车了,准备野炊,这里去乡政府还有一百多公里嘞。
在维吾尔驾驶员的组织下,有人在河道拾柴,有人开始架火,有人在切割羊肉,一场野外的红柳烤肉野炊开始了。熊熊火焰燃烧完毕,剩下的就是红红的木炭火,一根根小拇指大小的红柳枝穿着不大不小的羊肉块被架立在木炭火旁,“滋啦滋啦”声相继响起,浓郁的带有红柳清香的烤羊肉香气扑鼻而来,我们越是翻架木炭火边的红柳肉串,香气也越来越浓厚,口水在嗓子里一个劲下咽。维吾尔大哥用一个矿泉水瓶在河道装了些水,加入食盐后摇晃几下,轻轻挤压水瓶,盐水就从带小口的瓶盖处朿向火边的烤肉串,翻烤四五下,一串串正宗的红柳烤肉就成功了,大家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当烤肉被拽入口里,一点点脆,然后是嫩嫩肉,只感觉清香和着烤肉香魅惑着你,一种无以言表的舒爽传遍全身……
自己动手做的东西总是好吃的,更何况在这荒无人烟的昆仑山下呢?
馕饼就着烤肉,意犹未尽之中,只感觉肚子装不下了,稍微收拾行装,我们继续往前行进,一会是砂石路,一会又是纯纯的沙子路,幸亏都是越野车,否则很难前行。下午约六点钟的时候,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奥依亚伊拉克乡。
一路走来,戈壁滩的尽头可以看见较为密集的树木,多为杨树,寥落星点的土块房散落于白杨林之中。乡政府也是几间简陋的土块房,依地势高低错落镶嵌在山脚下,巍巍昆仑雄伟地矗立……我们一队人马车辆第次开进乡政府小院,恬静的乡村顿时沸腾,一个个身着简陋的维吾尔人好奇地看向我们,发出“这些车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呢?”的信号,年轻的,小孩的,还有年长的都不约而同地跟进了小院。乡政府的领导干部们在一位约三十五六岁汉族中年人的带领下热情热切地跟我们握手,“你们一路辛苦了”,汉语、维吾尔语还有汉语夹带维吾尔语交替响起,感受的满是热情与激动。汉族中年人是乡党委书记,把我们领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沿墙摆成四四方方的阵型,桌面上摆满了糖果,水果及馕饼等食物,随着大家依次就坐,漂亮的维吾尔姑娘和英俊的小伙子端着大大小小的菜盘满脸欢笑地在我们跟前摆放……我受到了感染,一日路途劳顿一扫而光,在相互的介绍和问好之中碰杯,在激情荡漾中感受着异域风情。当桌面上的东西被收起,大砖块录音机想起了“我们新疆好地方”的歌曲,小伙子姑娘们翩翩起舞,一划、一摆、一扣、一摇、一扭等一连串简单的动作在他们身上完美结合成优美的舞蹈……
乡里没有招待所,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我们被一个个带进了不同的乡干部的家里,他们把最好的房子最好的被褥让给我们。兴奋褪去,山村又恢复了我难得的宁静,这一夜我睡得很香……
5月3日,我跟随设计师清早出发,沿着需要建设的道路踏勘,也叫“交桩”,大概了解了拟建道路实地的基本情况。我们的先遣队已经在拟建道路的末端一个叫“荒地”的村庄里搭建起帐篷了,我也将全身心投入投入工作,在昆仑山下去抒写一段难忘的人生轨迹。
2019.8.8
作者简介:
廖俊财,生于上世纪70年代,90年代通过人才交流到新疆兵团工作,从事工程施工管理。爱好读书,偶尔有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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