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妈
作者:乔彩凤
春天来了,
万物还没有复苏,
大地刚刚伸了个懒腰,
塞北高原上的黄风就像海啸一样,
隔三差五不停的狂奔而来。
妈妈特别留意这个多愁善感的季节,
一旦发现村西头的天边,
堆积如山的黄云风驰电掣般的滚动,
妈妈就扯着嗓子,
急急忙忙奔跑在小村庄。
使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
“大玉儿——二玉儿……小玉儿……风来了——大黄风来了——……”
弱小的身影,
踉踉跄跄穿梭在坑坑洼洼的小山村,
由远而近担心的尖叫声,
一遍又一遍穿透小山村的上空,
有一种风雨欲来小村要飞的感觉。
听到妈妈惊慌失措的叫喊,
我们不耐其烦的回答:
“知道了、知道了,真烦、烦死了。”
妈妈攥着我们的手,
生怕被大风卷走,
一溜烟跑回家。
黄风紧追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妈妈慌忙的一边点煤油灯,
一边絮絮叨叨:
“多危险,多危险呢……差点被风拐跑了”。
天越来越昏暗,
我们蜷缩在妈妈身边……
炎热的夏天是我们最开心的季节,
不用担心妈妈的尖叫声,
也没有肆虐的黄风。
三五成群的伙伴们,
在翻滚着绿油油麦浪的田野里,
自由自在的尽情玩耍,
直到斜阳西下,
牛尾巴上的蚊子“嗡、嗡、嗡……
的叫个不停我们才回家。
妈妈早已做好了晚饭,
玉米窝窝炖土豆,
热乎乎一锅面糊糊。
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根本不用担心是不是“转基因”,
也没听说过啥叫“三鹿奶粉”。
在这个百花争艳的季节里,
生产队的大喇叭,
每天早晨总是重复高喊着一句话:
“社员们——下地劳动了……”
成群结队的乡亲们,
扛着锄头向田里走去。
妈妈弱小的身影,
挤压在茫茫的人海里。
自由自在的时间过的总是飞快,
没等任性狂野,
秋天就低头哈腰赶来。
一望无际的田野正是挥镰收割的季节,
妈妈带着我,
在炙热的阳光下跟着收割大军割小麦
挖土豆……
忙的汗水淋漓,
只为多挣工份能换面。
晚上回家我躺在炕上,
累的像稀泥一滩一动不动。
妈妈却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
喂猪、做饭……
吃过晚饭我们都已入睡,
妈妈带着胸前那块大围巾,
在昏暗的煤油灯下,
忙碌的身影愈来愈高大。
整个秋天妈妈都是这样,
把日和夜交给了时间。
一场秋雨过后,
天气渐渐转凉。
春种秋收万物归仓,
没等歇息大雪就纷纷扬扬,
白茫茫一片覆盖了小村庄,
妈妈依然还在忙,
煤油灯下缝补衣裳,
熬红的双眼泪两行,
熏黑的鼻子像碳(煤)一样。
莜面和成浆,
一层一层碎布剁底做鞋忙。
我们穿着妈妈一针一线做的千层底,
丈量人生远走他乡,
春夏秋冬度时光……
手指缝里流走的童年,
留下妈妈牵肠挂肚的爱恋。
岁月无情带走往日时光,
妈妈睡意昏沉失去年轻模样,
楼上楼下纵然有千里万里,
起伏行动艰难无比。
妈妈老了,
真的老了。
只有点点滴滴回忆收藏在心上……
我攥着妈妈的手,
往事如烟泪水涌心头。
荒天厚土铭刻着妈妈的恩情,
日月星辰赞颂着妈妈的伟大。
妈妈,
我们还想回到咱们从前的家!
注:(大玉儿、二玉儿……小玉儿是我们姐妹五个的乳名)
2019年8月8日

作者简介:
乔彩凤1958年出生,喜欢优雅文字,描摹风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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