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与眼
叶向光
我记得,一生爱看云的情致舒卷,在不经意间的幻化。
蓝蓝的天幕上,悬浮着圣洁的云团,神秘、安祥。
若夫仰躺于草坪,青草柔软,澄澈似水,风吹草动,像是仰漂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
苍穹间,白云高远,目光深邃,凝视中,耐心等待来了那白云开始了无声的舒展。我知道,此时我的瞳仁上,一定有洁白的光点悠悠然地迁移着。
我舒展身子地躺着,尽可能地背倚大地,躯体仿佛一叶轻舟,排开草浪。
几枚顶花的草茎,颤巍巍地伸向我的眉宇,以为是水花的飞溅,而纯净无比的草香,正以它通体的透明与温馨慌忙将我合围。
我就这样躺着,体验行走。节奏自如的呼息声都听得见,荡开层层心事,鲜活的生命于起伏中充满弹性。
蓝蓝的天上,白云漫游,我感觉不是云走,而是心飞。啊,好一个“望秋云神飞扬,临清风思浩荡”的时刻!
我忽地想起冬日,正午的阳光下,地气亦能蒸腾,水烟也会缭绕,那当该“是白云超拔的启程。
云悠闲地飘在天堂,我泊在地上;云无须驻足,我无须伸手;沉默相对,“相看两不厌”,在进行着最为美妙的沟通与交流。
天地间,我有时会用一双明眸遥测不知所在的隐雷,生怕它的冒失,惊破这世间最心仪的画面。
也许云的周遭布满仰望,然而纵有万道目光包裹或分享,飞翔的自由的白云呵,我有最为深情的眼神。
上千年,下万年,时光对接。
云在飞,心在动,听岁月滔滔啸音。
地球上。谁的粗重的鼾息声加速了天际的风,烟云散去,我的缥缈的梦破碎成无形的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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