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之问
文/庄晓明
门有高度，宽度
可有深度？
门跳到空中
成了窗户
潜入土下
是否成了坟墓？
门脚总试图与人脚并高
皇城那远高于人的门穹
又是为了让什么通过？
门框有各种材质
为何圈住了同一个虚无？
门缝是否门的组成？
有心理障碍的洞口
是否也可称作门？
女性之门
它的遮蔽是什么？
张开的嘴是洞
闭合的嘴是石头
门在嘴的张合之间？
门的一张一合
引起的空气振动
是否一场风暴的起源？
门与门对视
但能否挽手？
门中是否还有门？
门是否只有内外两副面孔？
两节车厢之间的门
沟通着什么样的流动？
有一扇门
为何总是推不开？
有一种监狱
没有门
又该如何称呼？
现代都市的玻璃旋门
是否仅是一个繁忙路口的分流转盘？
当我打开案头的书页
居所的门为何开始晃动？
时间有门吗？
抽开那些诗句的门栓
会溢出些什么？
一本书的封面不是门
序也不是门……
它的门在向何处退缩？
嘴巴，胃，子宫，口袋
赌场，官衙，监狱，枪眼
是否为同一扇门推开？
导弹——
是否为寻找门而诞生？
凯旋门——
它把世界当作了自己的庭院？
螺贝以自己的身体筑门
它的门与人类的门有何差异？
水中的鱼
空中的鸟
它们的门是否也负在自己的身体？
倒下的门能否以大地为墙？
大地的门敞开在哪里？
失去了墙的门，
能否守住自己的孤独？
它将流浪何处？
当所有的城墙坍塌之后
人类是终于进入了卡夫卡的城堡
还是获得了新的囚牢？
十字架——天堂的门
它是否只是把世俗门框内的虚无
排向了更广大的十字之外？
一块石头
因为生了一斑苔绿
而有了一扇门？
我久久对着一堵墙
能否站成一扇门？
门后还有门
那最后的一扇有何特征？
所有的事物之间
都有一扇门
而那把万能钥匙存放何处？
如果打开了所有的门
是否又进入了一个甬道交叉的迷宫？
门后迎着的手
为何总落满灰土？
为何有一扇门
会收缩成脖子上的绞索？
或许
我一直都犹豫在门槛上
不知该向哪一边迈步？
又是谁
在身后推着我——
像一扇门
在风中晃动？
很多时候
我是否只是踩着了门的影子
却下意识地举起了手？
现在
我的这些纷乱的思想
是把这扇门撑大了
还是把它挤塌了？
（门的背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但没有回答的词语。）
【作者简介】庄晓明，1964年4月出生于江苏扬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九三学社会员。曾在各大刊物发表诗歌、评论、随笔、小说若干。已出版有诗集《晚风》《踏雪回家》《形与影》《汶川安魂曲》《天问的回声》《诗与思》，随笔集《时间的天窗》，寓言小说集《空中之网》，短篇小说集《寓言与迷宫》，诗学论集《后退的先锋》等10部。作品入选《中国现代诗歌名篇赏析》《中国百年新诗经》《江苏百年新诗选》《中国二十世纪民间诗人二十家》《21世纪15年中间代诗人15家》，及《中国年度诗选》《中国诗歌排行榜》《中国诗选》（汉英双语版）等多种选集。《中华英才》杂志曾对其文学成就做了专题报道。诗集《形与影》获第二届江苏省紫金山文学奖。现居于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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