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流水(组诗)
文/青汐（黑龙江）
1.
时间长父，流水长母
两个诗人，两首诗
一杯疼，一杯疼的无力
但无以卜知的梦，远不及流水真切
对危险的事，需要更危险的人
虚名的功效是虚和虚度
唯流水给的冷暖才叫蹉跎
如饭黏子躲不过嘴
直密的针角一定码在行者身上
流水弄桥，我以桥为食
我在桥上更衣，我用爱喊她
喊她娘子时，就宛在她的臂湾
我从不赞美她的模样
只顾喜欢她的表情
对一生只煨一首诗的人
我不敢做更多的打算
除了饮，我从未用过任何动词
用不旧的人，始终都是新的
阳光牵着月光，月光牵着某人的目光
2.
时间长父，流水长母
这是经。从纪元的骨节上采下的针
针尖用来疼，针尾用来安慰疼
湿漉漉的草地，来自水的万物难免不带上水汽
说水，就漫过嘴，齿上的群峰
群峰倒闭后的平川
纤尘难染。时间退了，一切都让给遗忘
让给路。仿佛只有春光可供经历
落红成为遥远的事
万象无痕，便无人收留
烟云空阔。偏离江心60度的地方
有惊鸿，有窃喜
有念之人，从中而来
流水俯身，我俯下深情
半截烛灰，薄厚环扣
端不住的伤，开始散着致命的香
掬一捧，便灭了野火
救出饮泣的小儿，迷途的鹰
和祥瑞一样的故国
左手礼宾，右手安客，送异乡
烈士高举墓碑，子弹驻立碑旁
贪，嗔，痴，该走的人走了
许是都走了，故乡就回来了
燃一杯姜汁，胸口的冰就断了
鸽子疲惫，眷顾翼上的旧茧
很多结痂的地方，不是痂
是血水裹着的祖国
3.
时间长父，即生即逝
这让我感到惭愧和不安
我想不出比残酷更恶毒的事物
所幸，一生都在这样的神秘中度过
或许，我是更大的他
而终其一生，我未找到我们之间必然的联系
但我并不忧伤，为他加冕的同时
我也给自己戴上草冠
充满绿液的枝条，我尊之为皇
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隐私
但我还有更大的欢喜，我的食物，床榻，罪过
这些类于糖的东西，我不会一下子喝干
我把他们归于一类
其实，一生我只有这一类
涂着各种颜色的血，教我感谢上帝
常常在夜半，他耳根最静的时刻
我把罪状逐条念给他，我一边替自己读
一边替他擦泪。但他告诉我
一生都别想见到神
路途遥迢，神要一生才能走到我身边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
人一生只做两个梦——
一个白日梦，一个噩梦
4.
流水长母，无生无往
她日日将我浸泡，取走我身上的易碎物
或发光体。我为此一生都无法认贼为父
我只能做忠臣，做流水的一个不足道的小气泡
不卑不亢，不张扬，不炫耀
从来寂静，从来沉默
所幸流水，嘱我一生贫贱，赐我万世长安
有什么可求的
对一生都不离的人，谁有时间说不爱
汤汤之水，盈盈之光
君心似悲，三界之内谁在悲外
5.
舟至江心，掏不出种子的秋
须把用过的什物洗三遍
但不会占用更多的银两
也用不上更多的泪，用不上更多的车马
间或，用不上更宽的路
甚尔一指狭径，一骑云可以慰风尘
但长行，一定要动用点什么
这是我唯一遗憾的
用了多年的水，除了换洗一件又一件的旧衣
我给不了任何利息
这也是我唯一该后悔的
但我并不难过，钟声一到
我就把自己做成药，分给一滴一滴救过我的人
我终将，以命还命
【作者简介】青汐，黑龙江人，公务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2015年初结缘于诗并续写至今，业余写诗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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