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界
志。志界景象,如晨鸡未唱,晓梦初回,平淡志气,无思无虑,忽闻古寺钟鸣,声声打出良心来。又如苍松翠柏,拔地参天,冒雪冲寒,经冬不变,使人生万古千秋,卓然而立之志,从此不作圣贤,不立事功,有愧对草木之感。
意。意界景象,如云白天青,川行石立,花香鸟语,渔醉樵歌。又如扫地焚香,鸣琴读易,呤风啸月,投壶围棋,登高望远,放生救急,不知有人世的炎凉,身家的忧戚,胸中有无限的潇洒自然。
心。心界景象,如西风衰草,古戌寒云,十年恨别,千里怀人。又如树上之鸣蝉,草根之蟋蟀,天际之孤鸿,荒坵之嫠(li)妇。他如黄叶纷飞,明月入帏,婴孩失母,老妇哭儿,使人无限凄悲。身。身界景象,如狂风暴雨,雷电交作,虎狼吼咻,魍魉出没。又如积雪坚冰,天寒地冷,鸟雀归巢,鸡犬无声。他如胡匪入室,敌兵破城,天灾瘟疫,水火刀兵,使人生无限惊恐。
鬼。儒家所谓鬼,即释教所谓地狱也。志意心身,即圣贤人鬼,四大关头也。
高其位
心管人两不愿意。使心管人,或直指隐微,或痛切私弊,对方亦有难堪,故彼此均不愿意也。身管人动脾气。身界管人,或打骂责罚或强暴胁迫,自然牵动脾气也。
最大事用志。如生死当前,危险关头,或为救人救世之类,可以用志,若日用寻常之事。也去用志。是牛刀割鸡,随珠弹雀也。其次用意。如辨理社会公益,及其他重要繁难之事,可以用意。志诚能感佛。志诚即是佛。不但相感,当体即是。但非到志界者,不知此中真义也。意诚能感神。至诚前知,至诚如神。此中庸之至理,非玄妙也。心诚能感人。父母子女,呼吸相通。古之人如保赤子,皆以诚心相感也。身诚能感物。身界诚,对于一切生物。器物或事物,方能爱护也。
上古是佛世界。上古人类,浑浑噩噩,任天而动,纯然佛性。尧舜揖让是神世界。尧舜揖让,天下为公,神前之化,已闻世界大同之先道。纵横杂霸是苦海世界。苏秦之合纵,张义之联横,五霸七雄之假仁假义,皆苦海世界也。侵略残杀是地狱世界。秦并国之类,是谓侵略;白起一夜之间坑赵卒四十万之类。是谓残杀;皆地狱世界也。
高其位
志界人不思而得。圣贤仙佛。后世尊崇,皆不思而得也。
意界人思则得之。如神界,思衣衣至,思食食来。有感斯应之类。心界人劳则得之。此心劳也,如经营谋划,达成目的之类。佛无我。佛虽无我,然普照大千,万物皆备,莫非我也。神为人。意界为人,而人爱之若父母,仰之若神明,讴歌崇拜,到处欢迎,正所以为人也。人为己。人所以不成道,而号为凡夫、众生者,以其为己也。志是出数的。志界人。破因果。了循环。不但数不能拘。亦无所谓数也。意是挪数的。人能超出心界,以意用事,环境立刻改变。所谓遇难呈祥,化险为夷是也。不到此境者,非但不能,抑且不和。心是气数的。当年岳春轩,主办殖边银行,恣意挥霍。奉张痛恨谩骂,屡欲清查,然而岳之意气洋洋,奉张一见,瞋怒为之消释,“此岳之意界挪数也”。嗣后岳至北平,募得股款五十万元,并求徐大总统,至函奉张,请予维持。奉张怒曰:岳春轩以势胁我也。遂将岳置之狱,银行亦因之倒闭,“此岳之心界气数也”。举此一事,以为挪动气数研究之例。心界无他,只一私字,人能无私,超出心界矣。不怕罪落身界,意界人、一乐,天下得福。范文正,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此意界为人。直待天下得福,乃随其乐也。心界人、一乐,不知那方遭难了。郑绾上书颂王安石,人皆笑之。绾曰:笑骂由他笑骂,好官我自为之。此心界人为己之乐也,至于国步艰难。人民肥瘠[jí],毫无顾惜。总之,只求个人所欲,不管对方痛苦了。
上记虚空四语,系『关师化行』弥留时所讲述,不敢遗弃。圣贤人鬼四字,系吾儒固有之良箴,垂戒万世。其余均系善人遗训也,不落文字窠臼[kē jiù],细谈细讲,竟能与佛法之最上乘,直下承当,说道究竟。昔智者大师,得法华三昧,谓佛在灵山会上,还未曾散。今注四界一章,追忆往昔,如睹慈颜,如闻謦欬,是善人之灵爽,犹昭著于上下左右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