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
文/毛拾贰


每次听到风铃，我就会想起小时候骨质疏松的村庄
那时候村里人缺钙，常年躯骨嶙峋
以人类的天性，大概很难抹掉这样贫瘠的第一印象
所以我的诗通常是被眼泪和故乡给囚禁的




风铃响的时候，也是我最想家的时候
还记得每次祖父赶着耕牛去白崖子
我都误以为，是牛儿在驱赶着他
风吹过牛铃，在他听来应该是喑哑的
所以他只是一步一个脚印，亲吻着土地
可命运终究还是驱逐了他
他临走的时候，死神还特意在村头的秋千和田埂晃悠了几圈




我承认，在对折了无数次河流之后
我好像终究成不了你眼睛里的湖泊
这好比就算我将世界地图纹在身上
也不可能找到祖父和父亲归去的方向
可土地啊，终究还是土地
它会包容一切矿脉里格格不入的颜色
甚至是每一条从我眼里流出的河流




我尽可能小心谨慎，不让风铃漏出一丝风声
可我越是在梦里脱掉鞋子，就越是淌不过故乡的溪流
满山的野花儿，那应该是就是祖父给我最好的忠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