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夫耕,河南洛阳人。1953年2月生。做孩子王四十年,爱岗敬业。偶有所得小诌一二,但一生平庸无为。
老郝
文/唐夫耕
河南省信阳市与湖北搭界的地方,有一个小村庄,全村二千多口人,除了两家上门女婿和一家住舅家的外甥以外,全村都姓郝,所以这村就叫郝家村。
郝家村有一个郝老头,今年六十八岁,是一个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在部队入了党,复员后在村里当村长至今。因为老郝人缘好,做事本分,懂生产,会管理,所以每逢换届选举,他总是高票当选。尽管他选前总是反复强调,自己年纪大了,腿又不便(战斗中左腿负过伤),应该让年轻人出来拉拉套了。但无论如何,这个差怎么也推不掉。
为了使全村热热闹闹过春节,去年年末,他就早早的做好了布置,安排了许多的文化和娱乐活动。村里的高跷队,舞狮队,祥龙队,还有村里的豫剧团,都排练了许多精彩的节目。春节一到,全村将会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共庆升平。岂料天有不测风云。春节临近,冠状病毒却在武汉肆虐。靠着敏锐的洞察力,老郝感觉到,这次的疫情非同寻常。村子离湖北这么近,若不采取非常措施,恐怕一旦蔓延开来,那将不堪设想。他赶紧召集村委一班人通宵开会,使大家认清疫情态势,布置防控措施,并发动党员和群众同仇敌忾,众志成城,布防严守。全村八个路口,用大卡车、挖掘机或沙石料堵死七个,剩下一个主要路口,设卡岗专人守护,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值班把守。老郝斩钉截铁地说:“为了我们全村人的安康,凡是从重灾区回来的人,哪怕是老天爷,也不准从这里过来!”
卡岗的边上,是一个临时搭起的小窝棚。窝棚的地上,铺着一层两寸多厚的谷草,谷草上团着一床半旧的棉被。地铺边上有一个矮桌,桌上放着一碗、一杯,还放着暖水瓶,十几包方便面和蒸馒头,很有秩序的码在桌子上。这便是老郝的新家了。掐指算来,他在这新家已住了一个月零六天了。
今早七点半,他安排好值班人员的交接工作,用开水焐上泡面,倒头就睡着了。是呀,他太累了!一个多月来,他哪睡过一个安稳觉呀!有时候刚躺下,郝大爷来了,说孙子在江苏打工回来了,问问都要什么手续才能回家,用不用隔离观察。他得起来忙活小半天;有时候刚睡着,张大妈又来唠叨,说自己家的液化气用完了,吃饭成了问题,请主任给联系一下送气的人;或者上头检查的人员来了,老郝得听取上级的疫情态势介绍和防控新精神,并向领导汇报村里边的新情况新问题。乡长倒是省心,疫情严重以来,只打过两个电话,来检查工作一次,其实是为了走过场,做面子活。
不好,村西头郝老三家儿子犯病了,咳嗽还发高烧。“快!小郝,快把应急救护车开过来,立即送定点医院隔离治疗!”
“郝兵,郝梁,你俩负责这家的隔离值班,一日三餐生活用品,都由你俩保障供应!”
“卫生员,你要定时给郝老三家消毒,并测量全家人的体温,注意观察,有情况马上报告!”
“哎?电话!我的电话呢?我得立即向上级汇报疫情!电话,我的电话呢?”他喊出了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郝叔,你喊什么呢?我正准备叫你呢!”值班员郝强忙问。
老郝赶紧坐起来,边擦去头上的冷汗,边焦急地问:“什么事?郝强?"
“有一个人开车过来,说是从武汉回来的,到咱村看一个亲戚,被我们挡在卡子外边了。这个人又声称他是乡长,说要找你。他哪是乡长啊!我们乡长膘肥体壮的,两手摸不住肚脐眼儿。这个人相貌端正,和颜悦色的,咋看也不像我们盛气凌人、专横跋扈的乡长样。”
“在哪?”老郝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跟着郝强来到了卡子口。
白色的轿车边上,站着一个身材魁梧,衣着整洁,带着口罩的陌生人。
“同志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没等陌生人开口,老郝就抢先问话了。
“老同志,你就是村长吧?我是乡长,来村上检查工作的,被值班人员挡住了!你们的防范工作做的很扎实呀!”陌生人翘起大拇指,连连地称赞着。
“乡长?我们乡长可富态了,再黑的天,他咳嗽一声,我都会听得出来。你是哪个乡的乡长呀?”老郝很有礼貌的说。
“我是新来的乡长呀!非常时期,我一接到命令就赶快来了,还以为县上通知到咱乡各村了。”陌生人笑着说。
正说着,老郝的电话响了:“你好!是郝村长吗?我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你们乡长因经济问题,并且近期防疫工作不作为,昨天已经被免职了。新任乡长李为民同志今天到位,可能会去村里检查工作,特此告知你们!”
挂掉电话,老郝仍一脸疑惑。这时,陌生人掏出身份证,工作证,双手递给老郝。老郝接过一看,顿时笑逐颜开,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李乡长,这下我们乡可好了!”
原来,这个乡十六个行政村,除了郝家村,其他十五个村子疫情都相当严重。特别是陆庄,宋村,都有好几个确诊病例了。形势如此严峻,但乡长麻痹大意不作为,天天算计着怎样敛财,县上已把其撤掉了。
李乡长接着说:“郝村长,多多感谢你!听县府领导说,你们村在你老的领导下,工作做得很细,防控工作布置落实得很严。在疫情如此肆虐的时候,你们村却刀枪不入,全民安康,真不愧是个好村长!”
乡长笑着看看老郝,接着说:“我现在就开全乡村长电话会,请你把你们村的防控经验介绍给大家,好不好?”
“好!听乡长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心地笑了。
这时,一轮朝阳已升得老高老高。
初春的暖风轻轻地吹着。
路边的垂柳,纤细的柔枝上已鼓起圆滚滚的芽苞。
枝头的小鸟跳来跳去,都打开婉转的歌喉,唱起了欢快动听的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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