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金融拓荒牛”——忆王欢仁主任
作者:茹会朝
提起王欢仁主任,我的眼前总会浮现出他挽着裤腿在菜园里劳作的身影,耳边也会响起他常说的那句“老百姓需要,咱就得干”。作为跟着他在南赵信用社摸爬滚打多年的后辈,他的故事,早已刻进了我心里。
上世纪80年代我刚到信用社时,条件苦得超出想象。办公房漏雨,我们连新鲜蔬菜都吃不上,村里更是坑洼路、挑水难。王主任就是那时候来的,从教书育人的老师,变成了扎根农信的“拓荒人”。他从不说苦,只想着解决问题——清晨露水滴在草叶上时,他已经扛着锄头开垦信用社的闲置空地;傍晚村里炊烟升起时,他还在菜园里浇水施肥。没多久,荒地就变成了绿油油的菜园,萝卜、白菜、西红柿挂满枝头,我们饭桌上终于有了“烟火气”。
更让全村人记挂的,是他带头打的那口深井。看着一千多村民每天往返好远的路挑水,王主任四处奔走协调,自己动手挖坑、运料。当清澈的井水喷涌而出时,村民们围着井口欢呼,有人端起水尝了一口,笑着说“甜!比蜜还甜!”那一刻,我忽然懂了,王主任挖的不只是一口井,更是把自己和乡亲们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
在工作上,王主任是我的“引路人”。那时候信用社年轻员工多,专业知识薄弱,他就主动当“师傅”,手把手教我们业务,还总鼓励我们多学习。我记得自己试着写过一篇关于农村金融的短文,没想到竟发表在了县金融杂志上。王主任看到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200元钱递给我——要知道,那时候我们月薪才几十元,这笔奖励让我红了眼眶。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农村需要懂金融的年轻人,你要好好学。”就是这句话,让我下定决心提升自己,后来考上太原电大深造,毕业后回到信用社,最终接过了他的“接力棒”,成了信用社主任。
他不光对我们严格,自己的业务能力更是过硬。当年他受邀到运城市给全省金融系统学员授课,从不讲空泛的理论,只讲农村金融的“实在事”——怎么帮农户算清“收成账”,如何解决贷款“急难愁”。一个个接地气的案例,让台下学员频频点头,后来还有学员跟我说:“你主任讲的不是课,是扎根农村的‘真经验’。”
上世纪90年代初,郭荣刚当会计时,信用社还是“破桌子、旧账本,农户存钱只有毛毛钱”的模样。可一到春耕,农户要买种子、化肥急着用钱,却贷不到款。王主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骑着自行车一趟趟往县联社跑,软磨硬泡争取资金。先是改善了办公条件,接着又创新思路盘活国库券,为农户打通了贷款“绿色通道”。他总说“农民的事耽误不得”,为了一笔贷款,能在农户家和田埂间跑好几趟。
后来,常年奔波让王主任的身体垮了,他积劳成疾住进了运城市的医院。我得知消息后,立刻放下手头工作赶过去。看着病床上虚弱的他,我想起当年他对我的知遇之恩,二话不说,去医院看望。他当年帮我成长,现在我多陪陪他,是应该的。可即便躺在病床上,他心里惦记的还是信用社的事。他拉着我的手说:“宝鼎一带做化工生意的黄老乡有闲置资金,你去跟他说说,咱信用社靠谱,把钱存过来,既能帮他管好钱,也能给村里农户多凑点贷款。”我按照他的嘱咐找到黄先生,一番真诚沟通后,黄先生爽快地把大额资金存了进来。这笔钱,成了王主任病中为农村金融事业交出的最后“答卷”之一。
我还听过他教育子女的事。他小儿子王文斌以优异成绩考入西安交通大学,他亲手把凑齐的学费交给孩子。可孩子放假回家时多带了几百元,他当即严肃追问,得知是孩子做家教挣的,才舒展眉头说:“钱要靠自己的双手挣,做人要踏实,不能走半点捷径。”这份朴实,和他对待工作的态度一模一样。
如今,南赵村早已旧貌换新,水泥路通到家家户户,信用社的办公大楼宽敞明亮,农户贷款在手机上点一点就能办成。但我总想起王主任骑着自行车在田间地头奔波的身影,想起他种的菜园、打的深井,想起他为农村金融事业操劳的日日夜夜。
黄河依旧东流,王主任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拓荒牛”,在农村金融的土地上耕耘了一生。他教会我的,不只是业务知识,更是“为民服务”的初心和“扎根基层”的坚守。这份精神,我会一直记在心里,也会像他一样,为乡村振兴好好干下去。
编辑采编:张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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