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山径文学社作品】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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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殿群长篇历史小说《先河》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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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亡命天涯,苗女携孤情如海
(抱歉!为防盗版,此章不再上传网络。肖殿群肖策文父女拥有《先河》原创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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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献良策,逆袭如梦赴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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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北平。一个夜晚。
内阁首辅刘健在自己的府第里接见了刘文修:“刘文修是吧?坐!”语气倒还比较平和。刘文修心里却依然忐忑着,不知如何是好。
刘健笑笑说:“这是老夫私宅,刘公子不必紧张,也不必拘礼,老夫已经知道你是刘逊的儿子。刘公子有所不知,当年老夫与令尊曾是故交……”
刘健先把这层意思挑明,亮明关系,其实是想让刘文修放松一点。但刘文修一听是父亲的故旧,就哭了起来。刘健不语,他曾多次在朝中帮助过刘逊,但是最后这一次……
刘文修自觉失态:首辅大人千里迢迢召来自己,决不只是想听自己哭诉的。刘健挥退旁人,问道:“刘公子痛恨皇上?”
刘文修想,既然羊入虎口,便生死由人了,只好如实答道:“岷王杀我母亲,皇帝杀我父亲,教我如何不恨?”
刘健说:“刘公子倒还实诚!岷王杀你母亲不假,但皇上杀你父亲,却是上了岷王的当。事后,吾皇后悔不已,但已经无法补救。老夫今天见你,也是皇上默许的。”
原来是这样?刘文修始料未及。
刘健又说:“老夫听说你为报母仇,误入苗疆,卷进事端,经历不凡。老夫很想知道,武冈和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亲耳听你说说……”
于是,刘文修便将自己的亲身经历,挑重要的件件说来。刘健静静地听着,深思着。他突然问道:“刘公子,你觉得,天下需不需要有一个强力政权来统治?”
刘文修一听这个问题问得突兀而古怪,便谨慎地回答:“一个国家,一个政权,其实是天下百姓的寄托与依靠。假如没有这种政权体制,天下更会大乱。但一个好的政权,能使百姓安居乐业;一个不好的政权……”
“那你觉得大明王朝如何?”刘健追问道。
刘文修根本没有想到刘健还会这样问。他愣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毕竟内阁首辅是朝廷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足可决定自己的生死。所以对这样的大问题,刘文修不敢轻言是非,只得肤浅地回答道:“大明推翻了元代的外族统治,自然是我们汉人自己的王朝。”
没想到刘健却道:“说得好!我们自己的王朝,自是应当珍爱。但是,我大明王朝也存在很多弊端,不少社会问题需要解决,原有政制也需要不断改进。我朝疆域辽阔,人口众多,各地自然条件差别巨大,社会情况各异,民族多、矛盾也多,治理起来谈何容易啊!比如说,自我朝开国一百三十余年来,有史记载的湖广武冈苗叛就达十六七次之多,哪次不是生灵涂炭,百姓受苦?但背后的根源是什么?如何才能避免类似乱象再生?刘公子,你是否曾经思考过这些问题呢?”
刘文修其实已经思考过很多遍了,因此他脱口而出:“根源就在于过时的藩王制度和土司制度,朝廷必须对此进行彻底改革……”
刘健一惊: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么重要的问题?便问道:“那依刘公子之见,朝廷该如何改革才好?”
这个命题太大、太笼统了,刘文修自觉失言、唐突,不知道首辅大人是个什么意思,便欲言又止,生怕说错了,惹祸上身。
刘健鼓励道:“我俩只是随意私聊,老夫也绝无加害公子的意思。所以刘公子不必有顾忌,只管将你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你毕竟来自事发现场,老夫很想听听你的感受和见解:如果你是老夫,你该怎么做?”刘健没说为朝廷着想,是怕引起刘文修的抵触情绪。
话已说出,无法收回。这时的刘文修,必须站上刘健的角度想问题了。其实站上大局想问题,刘文修也不时有过:“藩王太多,总有人可能坐大,始终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土司过多,朝廷政不及民,管理难以到位,容易形成武装割据和势力山头。所以必须同时废除……”
刘健心想,皇上做梦都想削藩啊,可是大明王朝从开国到现在,藩王制度已经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可能又会引发皇家内斗,危及天下,岂是轻易动得的?因此这个问题议不得。于是他问道:“土司制度,你觉得该怎么改才稳妥?”
只改土司,不削藩王,刘文修并不乐见。但他还得认真回答首辅提问:“土司封地,一般荒蛮远僻,朝廷力所不逮。土司们容易拥武自重,最后吃苦的还是当地土民。必须废除土司制度,改由朝廷直接管理。我朝只有统一了社会制度,天下一盘棋,没有特例,才能长治久安……”
刘健一听就乐了:这事奇了!原来刘逊父子俩都是一个想法啊!便进一步引领话题:“这种土司封地,目前我朝非常多,尤其是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如果突然都要废除,则免不了天下大乱,太难了!”
刘文修说:“依晚辈想来,自然不可操之过急,不宜大张旗鼓地同时推进,而应当逐步施行,循序渐进。朝廷可以抓住一切机会,零敲碎打,积少成多,积小成大……”
“零敲碎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可以视情况采取不同方法。比如说,土官绝嗣时,朝廷就不再续封,立即派遣官吏进入,直接接管;土司内部宗族争袭时,力量分散,朝廷可以乘虚而入;土司与土司之间互相仇杀时,朝廷可以各个击破;土官犯罪时,朝廷可以名正言顺地废除封册;土司叛乱被平定时……”刘文修突然缄口不说了,因为最后这种情况,正是目前五峒苗疆的形势……
刘健却大感兴趣,顺其思路,自言自语地说了下去:“对不法土司,计擒为上,兵剿为下;引诱他主动投献为上,勒令他向朝廷纳土为下。既要用兵,又不专恃用兵;以武力相震慑,力求以政治手段解决。对土司本人,主动交印者,或给赏赐,或给武职,或予世职;抗拒交印者,没收财产,把他迁徙到别处,另给田房安排生活……嗯,是这个思路吗?”
对于土司制度的改革,刘健何曾考虑过千百遍?今夜被刘文修的实践心得一激发,竟然灵感泉涌,各种妙招纷至沓来,不觉兴奋异常。心想,这小伙子到底是从基层一线上来的,看得真切、想得明白啊!
刘健见刘文修不再说话了,于是又问道:“土司被废以后,对于原来的疆域与土民,该如何处置才好?”
刘文修只得又答道:“对于这个问题,晚辈也曾思索过。现有上、中、下三策,自知浅薄,不知对错,敬请大人指教。”
刘健闻言大喜:“哪三策?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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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三策?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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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修见首辅大人和蔼,不像有阴谋的样子,于是不自觉地打开了话匣子:“依晚辈想来,土司被废后,保留土司封地和所属土民不变动,就地另行设置行政机构,改派官吏直接管理,同时对这些流官预设任期,并不世袭,使他们在当地难以形成气候,利于朝廷长期直管,这是上策;将土司原有封地打乱,分割到邻近官衙隶属,各自管束,以裂其势,这是中策;将原有封地上的土民分散遣送到不同的区域安置,使其不再相联,则难以抱团谋反,这是下策。”
刘健不禁拈须抚掌起来:“刘公子所说三策,自然是上策最好。”
刘文修说:“晚辈斗胆,称这种废除土司、改派流官的方法为‘废土改流’,不知妥否?”
刘健说:“确实贴切。但老夫觉得,不如叫作‘改土归流’更加顺口,刘公子觉得如何?”
刘文修心嚼一会便说:“如此确实更好!”
刘健又说:“刘公子对五峒苗疆的情况十分熟悉,改土归流、设置官衙后,应当如何治理那里的苗民?”
刘文修想了一想,回答道:“具体到五峒苗疆,晚辈想应从政制、武备、经济、文俗四个方面入手,进行全方位改革,才能治理好这个区域,使这里的人民不再有动乱与痛苦,天下也就太平许多。”
四个方面?刘健暗暗惊喜,这个正是自己日夜苦思的问题啊,没想到这刘文修已经想得这么具体、这么透彻了!便鼓励道:“愿闻其详。”
刘文修说:“政制上,可在五峒苗疆设置一个行政机构;要打破苗疆‘民不上丁、田不输赋’的惯例,改为登记户口,编籍人民;要于各寨设立寨长、村长,直接听命于县衙;对此次动乱,从者不究,实行宽宥、抚民政策;强调民族平等,维护苗人权益与尊严……”
“等等!民族平等?这个想法真是超前,老夫也是闻所未闻!但自古苗人就是苗人,汉人就是汉人,岂能混为一谈?如果一下子平等了,你就不怕今后苗人上房揭瓦吗?”
刘文修解释道:“晚辈想,这也许是问题的关键,因为牵涉到苗人的尊严。人只要来到这个世上,生命都是平等的,本来就无贵贱之分。但是,自古以来,汉人将少数民族称为‘蛮獠’,倍加歧视与打压,愈加激起他们的反叛情绪,怎能求得民族大同、天下安泰?”
刘健说:“嗯,民族平等,这个听起来倒是不无道理,但我中华几千年来的观念与传统,何能喊改就改啊!这个老夫还得好好想想。那武备方面呢?”
“武备上,应当实行军备与民备齐头并进之法,这样才能互为犄角,相得益彰。在苗疆,除常备军力外,可以设置‘抚苗’等职,用熟习苗情的人担任;再于各峒寨内编训‘款丁’,设立千长统领百长,设立百长统领款丁。款丁岁纳秋粮,不编均瑶,唯当里役,遇地方有警,可调以防守城池,把截要路……”
刘键疑惑地问:“军备与民备同进?这个也很新鲜,但是款丁松散,难以约束,这么做能有效果吗?”
刘文修说:“军队行使武力,只是最后手段,平时只是起震慑作用。而款丁与苗人好比鱼和水,彼此难分,自是最为接近;款丁又如楔子,锲进苗人深处。官府只要采取措施控制住款丁并发挥其作用,便可及时掌握苗情,发现隐患能够迅速处置,而不需要动用军队,以免激化矛盾,这样就能化大为小,化小为无……”
刘文修看首辅大人只是点头静听着,未再提出异议,便继续说道:“经济上,应在苗疆丈量田地,课以粮赋,同时劝扶农桑,发展生产,改善民生。要变革赋税,废除土司的征收制度,改由官府直接征税;因苗疆生产力低下,税率应低于其他地区,以减轻苗民负担;要没收岷王在苗疆的庄田,归还原主;鼓励开荒垦田,所垦新地三年内不纳秋粮。努力做到未有无田之家,未有无粮之丁,未有不安之民。同时,应在苗疆修路架桥,改善恶劣环境,方便民众生活。鼓励汉人入峒经商、落籍、移民,带进生产技术,促进苗疆经济发展……”
刘健听得连连点头,又插话说:“原来土司的田地,也一定要收归公有,招民耕种,按亩纳粮。当然,原来土司家庭,也应留给适量的田地,让其耕种,以保障其基本生活。”
刘文修又接着说:“文俗上,既要保留和尊重苗族风俗习惯,又要大力灌输汉族文化,实现苗汉文化共存;鼓励苗汉通婚,促进民族同化;还要建立汉学书院,并拨给公田,免费教化苗童……”
听到这里,刘健想起一事,便问:“听说苗人内部流传一种文字,外人不识,官军常常因此吃亏。刘公子可曾知道?如何看待此事?是否应当禁止苗文?”
刘文修说:“苗文确实存在,但晚辈并不认得。这种文字其实不是洪水猛兽,它的存在并不可怕,也不必去禁止、去消灭。在苗疆,可以让苗文与汉字并存,自长自消。一方面,应当鼓励苗人学习汉文;另一方面,在苗疆的汉人也要努力兼习苗文。我汉族文化源远流长,生命力极强,优势明显,必将为民族融合、一统中华作出贡献……”
谁也没有料到,内阁首辅与一个平民越聊越投机,竟然忘了贵贱、年龄、时间。两人一直交谈到深夜,刘健才说:“刘公子先回客店去休息吧。不要离开京城,再想想还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望着刘文修离去的背影,刘健心潮难平。原来只知道苗疆里这个写《讨岷王檄》的人似乎很有才华,没想到他却是故人刘逊的儿子。将他召进北平,除了自己对故人的感情外,原来也只是想向他了解一些当地的真实情况,自己在制订“改土归流”大计时好做个参考;不想这小子不但熟知情况,而且所思所想颇有高度和见地,还切中要害、切实可行,大部分与自己不谋而合。在刘文修的方略里,还有不少积极进步之处,对朝廷制定“改土归流”政策大有帮助。
他想,刘逊之子,又如此有才,我得帮他;而刘文修并不知道,婷儿起草的那篇《讨岷王檄》,居然千里迢迢地将他牵引到京城,还暗中改变了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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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刘文修又被召见。
内阁首辅刘健心情颇佳:“刘公子,朝廷已经采纳你的建议,决定在湖广武冈苗疆试行‘改土归流’。那里将单设一个城步县,由湖广司宝庆府直接管辖,将诸葛城作为县治……”
刘文修舒了一口气。
刘健补充道:“在五峒苗疆试行‘改土归流’,朝廷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探索做法,积累经验,形成模式。试验取得成功后,将在其它土司地区逐步推广。所以,城步的‘改土归流’至关重要,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刘文修说:“有大人您在,朝廷有心想做的事,一定会取得成功!”
刘健接着说:“皇上恩准,因你误入苗疆,事出有因,赦免你刺杀岷王、伙同叛苗对抗官军之罪。”
其实,皇帝知道刘文修从骨子里大反岷王,那正是暗合了“圣意”啊!皇帝正私下里“龙颜大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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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事出有因,刘文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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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感谢大人关照!”刘文修知道,如果不是刘健从中斡旋,自己就是长了十个脑袋,只怕也已经被砍走了十一个。所以他并不感谢皇帝,只感谢刘健。不过转念又想,不管怎样,现在应该没人找自己的麻烦了,终于可以脱身前往武当山寻找每央和儿子了!
但是,刘文修高兴得太早了!只听刘健又说:“城步知县一职,事关我大明王朝‘改土归流’的成败,至为重要。刘公子,你觉得派个什么样的人出任此职,最为稳妥?”
正如鸟笼开闸,只想振翅自飞。刘文修才不想再管这些烂事呢,因而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官场上的事,晚辈不熟悉;对朝廷官员也概无接触。此事大人自然有定夺,晚辈不敢妄言……”
谁知,那大明王朝的内阁首辅却紧紧地盯着刘文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此职,非刘公子莫属也!”
真是病去如抽丝,祸来如山倒。刘文修顿时魂飞魄散!
昨天,自己还在与“叛苗”一起浴血奋战,共同抵抗朝廷大军的疯狂进攻和血腥屠杀;今天,却要作为朝廷命官,回过头去管理那片血土、“压迫”自己的生死兄弟?是不是黑白颠倒、乾坤倒立了?
朝廷官吏多如牛毛,为什么偏偏选我?刘文修慌不择辞:“不行不行!真的不行!何况,晚辈无德无能,闲云野鹤,一无功名,二无公职,并不合适,实在不合适……大人还是另觅良臣啊……”
“合不合适,这个就不用刘公子操心了。吾皇爱惜人才,已经当廷恩准,将刘公子作为特例,不需要经过科举考试,直接任命此职。其实那天晚上,老夫已经受命考过你了。刘公子,此事在我朝还没有先例……”
刘健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份公文来,交给刘文修。
刘文修接过公文一看,顿时双手颤抖,心凉如冰!
这份吏部下发的官吏任免文案,竟然跳过司府两级,直接任命起县令来:“兹着刘文修为湖广布政使司宝庆府城步县从六品知县……”
刘文修魂不附体,语无伦次:“这……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家父曾经反复告诫,不要考取功名,不要涉足官场……”
刘健道:“看来刘公子还是个大孝子。老夫这里还有一份文案,刘公子不妨也看看。”
这是武冈知州刘逊的绝奏原本,刘文修认得父亲的笔迹。刘逊在奏本上说,为了苗疆的长治久安,为了苗民的幸福安康,建议朝廷废除苗疆的土司制度,改由朝廷直接接管……
看着看着,刘文修泪如雨下!原来父亲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父亲真是竭精殚虑,死而后已啊!
刘健趁热打铁:“刘公子,在苗疆实行‘改土归流’,这是你父亲最先提出来的设想,也是你父亲的遗愿。你作为孝子,难道没有责任去身体力行,去实现父亲的理想吗?而且你注意没有?你一上来就官定‘从六品’,比一般七品知县还要高半级;而你父亲为武冈知州时,也是‘从六品’……”
刘文修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他还是心存侥幸,声音像蚊叫一样:“如果晚辈不接受这份任命,便将如何?”
刘健立即正色道:“刘文修你给我听着!倘若你不识好歹,老夫根本救不了你和你的儿子!对了,还有那个苗女!”
原来皇帝已经表示,只要刘文修有才又有“德”,即予重用;但是如果他不肯为朝廷效力,便立即“除之”!
是的。皇帝既可以对一个人赞赏有加,委以重任;也可以判定他十恶不赦、罪该万死。刘文修能够“吊丝逆袭”,这固然是因为他有能力有见地;固然是因为刘健极力保举,皇帝乐得送自己的启蒙老师一个顺水人情。
然而说一千、道一万,任你理由千万条,都敌不过一个深藏不露的帝王权思:刘文修与岷王家族有着杀母杀妻之仇,朕如果派刘文修去了下任岷王的“卧榻之侧”,那便是如何?
细思极恐!
世上有很多诡异的事情,原是那么不可思议,莫名由委。但只要仔细一琢磨,其实又是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一提到儿子和每央,刘文修立即色变!他自然听出了刘健的弦外之音。他明白,朝廷恩威并施,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他恨自己,那晚为何不装傻卖痴、虚与委蛇?还那么长篇大论、夸夸其谈!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自从卷入武冈乱局后,经历跌宕,命运多舛,丝毫不能自主。刘文修只觉人生就像做恶梦一样……
刘健语重心长:“老夫知道,刘公子曾经与五峒苗人患难与共,生死相依,留下不少感情纠葛,不好处理;老夫也知道,你的儿子尚在幼年,需要精心抚养;老夫更知道,是朱彦汰杀了你妻子……但是,个人的私念难道比大明社会的稳定、五峒苗疆的太平、十万苗民的生死更重要吗?大丈夫应当站高一点、看远一些! 跳出个人恩怨,为天下着想、为百姓谋利!你如果痛恨五峒的战乱,体恤苗疆的人民,忠诚那里的朋友,你就应当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去将他们的家乡治理好、建设好,去将灾难深重的苗民拯救出来,去将生死与共的朋友引上康庄大道;而不是袖手旁观,做空头理论家,不干实事 ! 刘公子,只要你拿出勇气,勇敢面对这一切,就必定能将难事办好!老夫一定督促各级官衙,全力支持你在苗疆的各项改革;朝廷也一定尽可能以你需要的财力,支援城步的重建和发展。今后碰到什么困难,你还可以直接来找老夫,老夫一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支持你!刘公子啊!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机会难得,天生我才必有用,不为天下苍生做点什么,岂不枉负了男儿此生?老夫相信你!”
刘健的话,句句似利箭,箭箭穿心窝。
刘文修只觉得一道道眩目的血光浮现眼前,一幕幕惨烈的场景如屏影映:净溪铺,苦百姓的村寨一片废墟;巫水边,杨家将的尸体堆积如山;大苗岭,火塘湾的寨民魂飞崖外……
刘文修泪流满面!
但是啊!那时刘文修根本就不曾料到,三年后(1505),年仅 36 岁的孝宗皇帝朱祐樘就驾崩了;而内阁首辅刘健很快就被列为“奸党”之首。
刘文修远在苗疆呕心沥血,白手起家,造福于苗,虽然卓有成效,却突然成了“刘健同党”,遭到朝廷清算、上司同僚联手攻讦和岷王陷害,再难立足,险象环生。
比如,刘文修千辛万苦建设起来、专门安置战争遗孤遗老、逐渐红火的西岭农场,被岷王强占为私。刘文修突然跃起如狮!他仗剑“《杀出官场》”,拼死保护儿子和每央去了深山老林,然后就直奔屠亲仇人岷王而去(朱膺鉟之子朱彦汰继任岷王)……
这是后话,不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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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代著名作家肖仁福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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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肖殿群,男,湖南省邵阳市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曾两度从教,两次入伍,两番从政,两回试商;山径文学社创始人之一,曾任社长、主编;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至2025年,著有长篇历史小说《先河》、《搏命梅山女》;编有《山径诗文集》、《山径诗文续集》、《肖殿群短文选》、《邵阳学院早期中文四教授诗文选》等多种诗文集及山径文友多部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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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殿群·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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