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山径文学社作品】（夕阳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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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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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乐】大自然之声：鸟声流水声.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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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情怀写本土风景
──肖殿群《先河》中的景物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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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 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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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反映某个地方历史的小说，都有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就是如何在小说中艺术地再现当地的自然景物与风土人情。因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人的性格与所处的环境息息相关；在历史的长河中，“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自然风物却让人感慨“物是人非事事休”！肖殿群深谙这个道理，在其新出版的反映湘桂黔边区改土归流开先河历史的长篇小说《先河》中，他着力描绘故乡湖南城步苗乡的自然景物，使之成为小说环境描写与人物刻画的有机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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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乡牛排山日出（张健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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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且举几例：
写山，他以诗意的语言写出苗疆山势的优美。《先河》中讲述的苗人先祖故事发生在湘西南梅山地区。梅山山脉（今雪峰山脉）是一个大山区，千峰重叠，万岭参差。苗人先祖就生活在这个地方，对山的描写是小说环境描写不可缺割的一部分。因此他不得不写湖南城步三十六峰：那些状如笋尖、青葱欲滴的山峰，整齐地排着一字队形，优优雅雅、越古穿今而来，蜿蜒如游龙。峰上总是弥漫着淡淡的乳白色的雾气，雾脚是浅蓝青蓝重叠的山麓，宛如一幅将浸未染的水墨画，妙曼宛如仙境。作者抓住三十六峰独有的特色，将苗乡之美倾情描绘，让人怦然心动!
写山，是为了写人。主人公刘文修站在诸葛城大狮山顶（今城步县城狮子山），极目所见，“东望百里之遥，是苗汉混居区域；西眺百里之疆，是神秘壮美的苗疆。夕阳西下，四周莽莽苍苍的群山，灿灿然披上了梦幻般的金辉。远处袅袅升腾的，是祥和安定的苗家炊烟；近处波心荡漾的，是穿梭如鲫的渡帆点点……”这种大气磅礴的景物描写，与刘文修极度沮丧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对苗疆危局无能为力、忧心如焚！主人公心忧苗疆的形象因山的描写而挺拔。
写水，他以抒情的笔调写出苗疆水的灵动。且看他写从湖南城步流去广西龙胜的猛洞河：“她从南田山飘然而来，弯弯曲曲，静静幽幽，洒下一路轻歌、一路诗情。她一会儿浸染着枫的飞红，一会儿又抹上了山的流翠；一会儿惹醉了两岸的猿啼，一会儿又惊起了水上的鹤舞……”一条诗情画意的动态之河蜿蜒于崇山峻岭之间，仿佛无人机航拍，机随河走，镜头切换之间，水的灵动，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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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轻歌与诗情的苗乡猛洞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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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水，他写出水的不同和人的情感变化。且看他写城步五团茶园溪：“还是那么清如流蜜，细语潺潺；溪岸上各种不知名的小花，开得望不尽首尾。远处是郁郁青山，翩然舞翠；身边是呢喃溪水，婉约传情。在这仙境似的世界里，一切都静谧而雅致着，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抵着肩儿，牵着手儿，说着话儿，在溪边踏石而过，漫步而行……”不同于猛洞河水奔流浪涌，五团茶园溪水潺潺，相爱的人在此漫步谈心，别有一番意境！再如他写城步玉女溪穿林过树，绕谷环山，飘飞到一处百丈悬崖上，化作一匹长长的白练，凌空飘下，美轮美奂。主人公刘文修坐在瀑下，看那白练飞珠溅玉，听那瀑声虎啸龙吟，心乱如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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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珠溅玉的苗乡玉女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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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写山写水之外，他还写鸟叫虫鸣，写竹林。“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他用动静结合的手法状物绘景，以动衬静，通过鸟叫虫鸣来渲染环境。比如苗王劫囚一段，他以工笔描写鸟叫：“山野春晓，正是百鸟啁啾时。近边的，唧唧卿卿，是细语呢喃；远处的，热情飞扬，是呼朋唤友。长调的，韵抛长空，洒下金铃串串；短音的，抑扬顿挫，恰似玉盘落珠……”百鸟喧闹，是因为岷王和苗人都在这里设下了埋伏：这是暴风骤雨的前奏，是血雨腥风的开始！这是一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暗流涌动的紧张感因清脆的鸟鸣得以彰显。又如南方杨家将智取城步千户所一段，他特别写到了深林里的“纺织娘娘”的蝉声和金雀“咭儿叮”的鸣叫，二者声音在静谧的树林中显得特别响亮。在以动衬静的环境描写中，由杨家将假扮的官兵从天而降，城步千户所里的官兵惊愕得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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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乡“南方杨家将”杨氏官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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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中写竹林一段颇有韵味。婷儿护子战死，刘文修携婴出逃到城步茅坪，来到了自己最初入峒时曾经滞留过的那片竹林：“密密麻麻的杆杆翠竹，还是那样亭亭玉立、风姿绰约；来去沓然的竹间小道，还是那样弯弯曲曲、扑朔迷离。当初仗剑入苗疆，斗元人、救蓝家的那个坡下土坪，显得如此静谧。那一丛灌木，是不是当时婷儿的藏身之处？那一片浮云，怎恰似婷儿那飘逸的倩影……婷儿呵，今日你又隐在何处，可曾见我带子归来，孤寂如雁？如今你却魂归何方，可曾知我情难自抑，心碎如尘……”在写景状物中，作者将人物的心理活动融入其中，睹物思人，物是人非，令人感慨。
王国维云：“一切景语皆情语。”景是情的寄托，情是景的灵魂；情景交融是诗人写景之最高境界。通过上述例子，我们可以看出：《先河》中的景物描写并非单纯的写景，而是融入了作者作为一个苗乡后人的情感，也融入了小说人物的情感。这种情感的融入，是本土风物孕育的本土情怀，是作者发自内心的创作冲动使然。
如果作者能够在苗乡景物描写之外，融入苗乡风土人情，《先河》这部本土人写本土历史的长篇小说就更具本土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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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源于2020.4.8湖南《邵阳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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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河》内容提要：明中叶湘桂黔边区苗民大起义，使明廷在苗区废除土司制、设置湖南城步县、试行改土归流……这是我国改土归流之源，是中华民族团结统一的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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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简介：
袁龙，文学博士，湖南省邵阳学院中文系教授；湖南省邵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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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肖殿群，男，湖南省邵阳市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曾两度从教，两次入伍，两番从政，两回试商；山径文学社创始人之一，曾任社长、主编；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至2025年，著有长篇历史小说《先河》、《搏命梅山女》；编有《山径诗文集》、《山径诗文续集》、《肖殿群短文选》、《邵阳学院早期中文四教授诗文选》等多种诗文集及山径文友多部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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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