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日西安的清晨,细雨濛濛,承蒙相交多年的知己乐友相邀,结伴前往宁陕一游。
乐友祖籍宁陕,自幼生于斯、长于斯。昔日闲谈,常听他盛赞故乡:山峦叠翠,民风淳朴,美食众多,令人心向往之。
我们从三爻地铁口乘车启程。车刚上高速,正逢上班高峰,如蜗牛般缓缓爬行。此时雨势渐大,雨滴噼啪打在车窗上,车子在雨刮器的来回摇摆中前行。待拐入汉中方向,路况豁然开朗。行至鄠邑地界,已是雨霁云开,阳光初绽,心情顿觉惬意舒畅。
不多时,车驶入秦岭隧道群。隧道长短交错,时而驶入,时而驶出,幽深绵长。其中尤以秦岭一号、二号、三号隧道最为悠长。驶出三号隧道,便属宁陕地界了。
稍后,车进入了宁陕县城。县城依山傍水,整个城静卧于秦岭山中。山上云雾缭绕,长安河将整座城一分为二。满山的树木擎天而立,似穹顶般将宁陕笼罩。山水间云蒸霞蔚,雾气在山中飘溢,水汽在河中弥漫,人仿佛步入仙境,飘飘欲仙。
忽的,车子猛然停下,这时才回过神来,原来是到了乐友姐姐家。青灰砖墙的小楼前,被一片滚烫的红揉成了喜庆的模样。
门楣上垂落的红绸像流霞般漫开,正中央的“囍”字被衬得愈发鲜亮,两盏挂着金流苏的红灯笼,随着风轻轻晃着,把暖融融的光洒在大门上——门板上的红双喜,笔力饱满,像把满心的欢喜都刻在了这里。门旁的对联“百年佳偶共天长”,一笔一画都是长辈最恳切的祝愿。
一旁的立牌上,“陈府嫁女”四个大字端端正正,旁边的“恭迎嘉宾”像是提前在说,等着亲友们来沾沾这喜气。长长的红绸从二楼垂落,顺着墙根铺到地面,把整栋小楼都裹进了温柔又热烈的氛围里,连空气里都飘着期待的甜香。
寻常的农家小院,因为这场婚礼,被装点得满是仪式感。红灯笼、红对联、红绸带,每一抹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每一处布置都是家人对女儿最沉甸甸的祝福。风一吹,红绸轻扬,像是在悄悄预告,一场满是爱与期待的婚礼,就要在这里开始了。
翌日,我被远处鸡鸣,犬吠与林间鸟的啁啾声唤醒,披衣起床,婚宴吉时尚早。便独自沿着长安河下游散步,河水清浅稀疏,嶙峋怪石错落横卧河床,远处群山朦胧,山顶雾霭缓缓飘荡。山野间裹挟着湿润干净的泥土芬芳,伴着万千林木漫出的清冽幽香。清新自然的气息溢在空气里,一股脑涌入鼻中,我深深呼吸,让这山野清气浸润肺腑,只觉得心情舒畅,沁人心脾。
这时手机响起,乐友连声催促,匆匆折返。随后与众宾客结伴乘车,前往婚宴酒店。酒店被装扮地喜气洋洋,大屏之上,新人的婚纱照轮番播放,郎才女貌,分外养眼。只可惜我无暇欣赏,只因被唤做了礼金登记一职,伏案清点。记录着亲友们送上的贺礼。薄薄的红包,承载的是众人对这对新人最热忱的美好祝愿。
吉时已到,主持人宣布婚礼开始,两位新人站在台上,看着彼此的眼睛,满是爱意。从此刻,新郞新娘无论风雨,将一直相互陪伴,他们在台上深情拥吻,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大家都为这对新人而感到开心。
待主持人宴席正式开启,人们纷纷举杯,为新人祝福,一道道丰盛的菜被服务员端上餐桌,瞬时铺着莹润的淡绿桌布转盘上已摆得满满当当,烟火气混着喜庆的红,裹着宴席独有的暖意漫开。
中央的干锅鱿鱼须还冒着热气,油星子在红亮的汤汁里轻轻跳,翠绿的蒜薹裹着麻辣香,勾得人食指大动。一旁的莲藕排骨汤咕嘟着浅金色的汤泡,粉糯的藕段嵌在排骨间,是宴席里最熨帖的暖汤。剁椒鱼的红油泛着鲜亮的光,鲜辣的香气混着鱼鲜漫开,排骨油光锃亮,每一块都炖得软烂入味。
凉菜神仙豆腐浸在红油里,撒上碎椒和蒜末,清爽解腻;双色蒸糕像小月亮似的码在白瓷盘里,黄白相间的模样让人讨喜。红瓶白酒立在桌角,映着满桌的佳肴,也映着宾客们的笑脸。
筷勺轻碰的脆响、举杯的笑谈,都揉进这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里。每一道菜都藏着心意,也藏着对新人最朴素的祝福——日子就像这桌菜,红红火火,丰衣足食。
宴席散去,本想和乐友寻访当地风光,怎料天气不尽人意,游玩只能搁置,怏怏返程。
短短两日宁陕之行,这片土地独有的泥土清香,是繁华都市里体会不到的惬意。亲眼见证新人的幸福时刻,也读懂了爱情最美的模样。人间万般美好,皆因爱意而生,温暖而珍贵。
[作者简介]
黄伟,生于1971年,《崔正来文汇》《漆水堂董少谋工作室》《为怀传统文化》公众号常务副主编,热爱文学,朗诵,弹奏电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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