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山径文学社作品】(夕阳浅唱)

(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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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觅新编京剧等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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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琦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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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编京剧《平原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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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戏曲,从元代杂剧到明代昆曲,再到清代逐渐形成以京剧为首,南昆、北弋、东柳、西梆的多花争艳的态势,真可谓源远流长,丰富多彩。新中国建立初期统计,我国是一个拥有367个剧种的戏曲大国。从解放初期到改开初期,从中央到各省市自治区,直到大部分地县,都建立了剧种多元、风格各异的戏曲剧团。戏曲成为当时广大群众艺术欣赏的重要途径。然而,新旧世纪之交以来, 由于电影电视、时尚歌舞、体育竞赛、动漫电游等现代娱乐方式的冲击,造成戏曲这种传统舞台艺术观众流失、市场萎缩、地方戏曲剧团大量消亡的严重困境。
现在生活在地县和农村地区的广大戏曲爱好者,一般极难到京、津、沪、汉、穗等大城市,以及各省市自治区首府,走进剧场观赏戏曲表演了,只可能从电影电视的转播中观赏戏曲艺术。然而,央视和各地电视台转播的剧目,大多是解放前的“老传统戏”,比如京剧的《龙凤呈祥》、《四郎探母》、《失、空、斩》《大、探、二》等。或者是改开前的“新传统戏”,比如《杨门女将》、《野猪林》、《秦香莲》、《谢瑶环》及《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杜鹃山》等。其他戏曲剧种大多转播的,如豫剧的《花木兰》、《朝阳沟》,越剧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红楼梦》,评剧的《刘巧儿》、《花为媒》,黄梅戏的《天仙配》、《女驸马》等。这些确实是各个剧种中经过千锤百炼、优中选优,具有代表意义的经典剧目。戏曲的“音配像工程”、“像音像工程”和“戏曲电影工程”,对保存优秀剧目、传承名家表演、培养戏曲新人等多个方面,确实具有“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现实意义和历史意义。然而,这些著名剧目,一而再、再而三、三而N次播放,“久演不衰”也会衰,“百听不厌”也会厌。最美的花衣,久穿也会陈旧;最鲜的海产,多食也会腻味。文艺的本质就是“创新”,观众的要求就是“赏新”。文艺之所以叫做“创作”,就是独创地去作,不但不能重复别人,而且不能重复自己。
2014年10月15日,习主席《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明确指出:“衡量一个时代的文艺成就最终要看作品。推动文艺繁荣发展,最根本的是要创作生产出无愧于我们这个伟大民族、伟大时代的优秀作品。没有优秀作品,其他事情搞得再热闹、再花哨,那也是表面文章,是不能真正深入人民精神世界的,是不能触及人的灵魂、引起人民思想共鸣的。文艺工作者应该牢记,创作是自己的中心任务,作品是自己的立身之本,要静下心来,精益求精搞创作,把最好的精神食粮奉献给人民。”
早在20世纪60年代初,我们党和政府就提出了“现代剧、传统剧、新编历史剧三者并举”的方针。当前舞台演出和银幕荧屏转播的状况,显然没有很好地体现这一正确方针。须知只有“三足鼎立”,舞台才不会倾斜,荧屏才不会失衡。笔者还认为,即使不以改开以来新编剧目为主,也须要“两条腿走路”,让改开以前创作的剧目和改开以后创作的剧目比肩并立、比翼齐飞。
改革开放至今已达半个多世纪,党和国家早已全面调整和坚定贯彻了“二为”、“双百”、“两用”、“三并举”、“守正创新”等一系列方针政策。而且我们国家的经济实力极大增强,我们人民的精神素质极大提高,从而为京剧等戏曲的创新和发展提供了最为宏大而优质的物质基础和群众基础。理所当然地应该创作出比解放前的“老传统戏”和改开前的“新传统戏”,更为群众喜闻乐见,更在历史上长久流传的优秀戏曲剧目。
笔者始终认为,中国京剧及其他戏曲的传承、发展和提高,首先必须继承和弘扬戏曲的优良传统,奠定和夯实戏曲的稳固基础。这是公认的、铁定的、毋容置疑的、不可违背的艺术发展的根本规律。然而,只有努力创作、培育和推广新编的戏曲经典,才能更好地反映新的社会面貌,才能更好地体现新的时代精神,才能更好地满足广大群众的赏新要求,才能更好地充实戏曲艺术的宝库,才能更好地发展戏曲艺术的表现手段,才能更好地造就具有创新能力的戏曲新人,总之,才能更好地使神州的“国粹”和世界的“非遗”,得到广泛流传和永久留传。
实事求是地说,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戏曲艺术工作者殚精竭虑编剧,夜以继日排练,也曾经贡献出多部优秀剧作。仅以1985年至2023年共计十届中国京剧艺术节为例,前6届荣获金奖的作品就达36部,后四届虽然没有评奖,但是专家评价最高的也有21部。然而,除吴祖光编剧、王玉珍主演的《三打陶三春》,陈亚先编剧、尚长荣主演的《曹操与杨修》、郭大宇等编剧、朱世慧主演的《徐九经升官记》和严肃编剧、张火丁主演的《江姐》等几部作品影响较大较广之外,其他大多影响较小,有的甚至是昙花一现。
戏曲作为综合性的表演艺术,剧本虽然是一剧之本,但是必须通过优秀演员的唱念做打舞的再创造,才能将语言艺术转化为舞台上的具像艺术,从而在空间上广泛流传,在时间上长久留传。比如谭鑫培的《定军山》、余叔岩的《搜孤救孤》、言菊朋的《卧龙吊孝》、马连良的《借东风》、周信芳的《徐策跑城》和梅兰芳的《贵妃醉酒》、尚小云的《昭君出塞》、程砚秋的《锁麟囊》、荀慧生的《红娘》、张君秋的《望江亭》等,都是京剧大师们精心创作、反复磨炼、长久传播,才成为京剧的经典剧目。
改革开放至今已达半个世纪,在多个剧目中充当主角,在多个院团成为台柱的京剧名家,前段主要是各个流派中,现在已过古稀的嫡传弟子。但是从1987年第一届青京赛后,就逐渐由各个流派中,现在年近花甲或刚过花甲的再传弟子,成为演出主角和院团骨干了。比如老生中的于魁智、朱强、张克、李军,旦角中的李胜素、王蓉蓉、刘桂娟、史依弘,花脸中的孟广绿、杨赤、陈俊杰、安平,老旦中的袁慧琴、胡璇,小生中的宋小川、李宏图等。这些京剧名家都是“老天赏饭”,天赋条件极好;都在戏曲院校打下功底,经过多位名家指点,甚至具有研究生学历;都曾经在多部新编京剧中担任主角;都曾经在历届青京赛和京剧艺术节中荣获重要奖项;都在广大京剧爱好者中享有较高声誉……笔者一直认为,凡是没有独创并广为流传的新编剧目者,很难称为表演艺术家。上述京剧名家首演或主演的新编剧目,尚未被其他演员广为学演,被广大戏迷学唱,更没有像京剧各大流派创始人那样将其打造成为经典。这不能不令人遗憾和惋惜。
戏曲界有一句创造经典的名言:“十年磨一剑”。无论解放前创演的“老传统戏”,还是改开前创演的“新传统戏”中的经典,既有创演者的长久锤炼,也有学演者的多方增改。现在尚居花甲之年的京剧名家们,只有利用目前还经常在各类活动中登台表演的机会,进一步打磨自己曾经独创,且有可能打造成经典的作品。比如于魁智的《袁崇焕》、孟广禄的《郑和》、李军的《郑板桥》、倪茂才的《杨靖宇》、李宏图的《连升三级》和王蓉蓉的《党的女儿》、迟小秋的《宋家姐妹》、马佳的《赵一曼》、周莉的《张露萍》、史依弘的《情殇钟楼》等,就极具提升的潜力。同时,花甲之年的京剧名家们,也须要仿效已过古稀的前辈尚长荣、朱世慧、耿其昌、王玉珍、陈少云、陈霖苍、赵葆秀、王平等指导青年演员,学演《曹操与杨修》、《徐九经升官记》、《瘦马御史》、《三打陶三春》、《成败萧何》,《骆驼祥子》、《风雨同仁堂》、《华子良》等剧目的方式,排演和推广自己独创和首演剧目的青春版。
另外,京剧素称是一个历史悠久、丰富多彩的艺术宝库。梅、尚、程、荀、张和谭、余、言、马、麒等京剧大师,大多演出过百余出,甚至数百出剧目。现在经常演出的剧目不到5%,其他95%只能留在文字中,存于照片里。如果深入开掘这些艺术宝库,加以整理改编,注入新的时代精神,融进新的艺术元素,则可能创造枯木逢春、老树新花的意外艺术效果。比如梅兰芳早期创演的《麻姑献寿》,现在仅留下一个唱段。改编者经过查阅资料、请教前辈,进行再创造,然后由张馨月主演的新版《麻姑献寿》,也成为现代观众喜爱的剧目。又如云燕铭生前亲传给其关门弟子白金主演的《打金枝》,经白金绘声绘色的表演,塑造了一个骄、娇、美、媚的升平公主形象。假如云燕铭没有将此剧传授给其他弟子,白金就成为传承此剧的独苗。再如英年早逝的文武老生李阳鸣,将其祖父李万春的代表作《恶虎村》重新搬上舞台,再现了帅、勇、脆、稳的黄天霸形象,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还如文武老生傅希如主演的《三侠五义》,既在舞台上表现了绿林好汉白玉堂帅、勇、骄、义形象,也显现了演员本身唱、念、做、打的扎实功底。
总之,广大戏曲工作者,若能全面遵循习主席的教导:“文艺工作者应该牢记,创作是自己的中心任务,作品是自己的立身之本,要静下心来,精益求精搞创作,把最好的精神食粮奉献给人民。”诞生于农业文明时代的我国京剧等戏曲艺术,一定能够在工业文明进入智能化时代,“把最好的精神食粮奉献给人民”。
2026年7月15日起笔,8月8日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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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编京剧《智取威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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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邹琦新,1938年生于湖南长沙,1962年毕业于湖南师院中文系,1978年加入共产党,1995年晋升为教授,2007年在湖南邵阳学院中文系退休,长期从事语文教学和文艺评论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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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