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咱也过了一把老师"瘾"
谨以此文献给第四十二个教师节
小时候我们农村没有幼儿园,七岁前都是跑着玩耍,到了七岁直接去小学。
曾记得在父亲的带领下,我背着母亲缝制的粗布书包去上小学时,当着老师的面掰着指头数了十个数,老师说:可以入学了。
不善言辞的父亲对老师只说了一句话:娃子在学校就是交给你们了,不听话只管打,狠狠地打。从那以后,在家怕父亲的我,又多了一个怕的人—老师。
那时候的老师打学生可是真打,只要我们犯了错,拿着二尺来长拇指粗细的教鞭,劈头盖脸就打,在家野惯了的我在学校啥坏事都干,所以挨打也最多,被打得鼻青脸肿是经常的事,关键是挨打了回到家还不敢说,否则又得挨父亲的打。
记得有一次上早自习,为了不让别的同学背课文,就把他的书藏了起来,被老师发现,结果穿了一双崭新的反毛皮鞋的老师,硬梆梆的鞋底朝我小腿的干骨梁子狠狠踢了几脚,踢得又青又肿,疼得我呲牙咧嘴,得了好几天才好。
从那以后,我也暗下决心:长大了一定要当个老师。尽管那时社会上还流行着两句话,一句是老师就是臭老九,另一句是家有一担粮,不当孩子王。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中毕业时,学习好的农村学生都优先考小中专,特别是刚成立的洛阳第三师—洛宁师范,因为只要考上这个学校,毕业了就可以直接被分配到学校当老师,用当时农村人的话说:成公家人了,可以吃商品粮、挣工资了,一辈子不用修理地球了。可惜那年我没考上,只考了个洛宁第二高中。
高中毕业高考结束填志愿时(那时是高考分数出来前,根据自己的预估分填志愿,不像现在,高考分数出来了才填报志愿),由于英语成绩差,预估的分不高,专科第一志愿就填了洛阳师专,结果分数不够没被录取,而是被没人愿意上的最末志愿—洛阳农专录取了。
九十年代大学毕业,我被分配到了乡政府工作。那一年的央视春节晚会上,著名歌唱家宋祖英一首赞颂老师的歌曲—《长大后我就成了你》,因为优美动听的旋律,感人肺腑的歌词,而响彻大地,广为传唱:
“小时候我以为你很美丽,领着一群小鸟飞来飞去,小时候我以为你很神气,说上一句话也惊天动地,长大后我就成了你,举起的是别人,奉献的是自己……。”
从那以后,当老师的愿望与我渐行渐远。不过,我的许多同学,我妻妹和妹夫(洛宁师范毕业),还有我的儿子(高考分数出来后,别的学生是因分数低而上师范,他是高分数也非得上师范),都当了老师,也算是对我当老师愿望的弥补吧!

一转眼,已五十多岁,到了熬退休的年龄,没成想,这个学生暑假中,我终于当了一回真真正正的老师,切切实实过了一把老师瘾!
乡政府里年轻人多,把放了暑假的孩子们放在家里怕他们玩手机打游戏,让他们在外玩耍又担心安全问题,所以来上班时就把他们带到了乡里。乡政府主要领导怕孩子们影响工作,就跟我商量说:把你手头的工作暂时交给别人干,发挥一下你的特长,就在咱政府里给年轻人的孩子们办一个书法学习班吧!没有当过一天老师,没有任何教学经验,只是有过想当老师的心愿的我,竟欣然满口答应,心里也窃喜:终于可以过一把当老师的瘾了!
说干就干,在乡主要领导的拍板下,把文化站的图书室当教室,买来了笔墨纸砚和书画毡,我就开始了招生。招生通知在乡政府工作微信群里发了不到一天时间,就有十来个家长给自己孩子报了名,社会上有的熟人听说了也想让孩子来学习,我以这是义务教学,不对外而拒绝了他们。
毕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即兴奋又紧张,还有点惴惴不安和期待。说是星期一开班,星期日我就赶到了乡里,先是在网上查找资料,写了一篇《为啥要学书法》的讲义,又找来一本《汉隶隶书教程》的字帖,把横的基本写法这一页复印了十多张,并计划好了第一课都要讲些什么。
星期一上午九点,十来个家长带着孩子来到了乡图书室,分发完书写用具,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随着我和孩子们向着摄像镜头高喊一声暑期书法班开课了,上课正式开始。
没吃过猪肉咱见过猪走,没当过老师咱当过学生,也知道第一课都要相互作个自我介绍,通过这个环节我知道了孩子们小的才八岁,大的已有十四岁,知道了有的孩子上过书法课,有的孩子还没有拿过毛笔。
上完了第一课,不知道孩子们什么心情,反正我是觉得四十多分钟时间就在一舜之间过去了,紧张得汗水几乎湿透了衣裳而自己还没有任何感觉。

两三天过后,我和孩子们也熟悉了起来,有时开课时先给他们讲一个历史上著名书法家的小故事,有时也教他们学一首有关书法的古诗。因为熟知,有的孩子调皮的本性也暴露了出来—课堂上多动、多话,甚至影响别人。
对于这些学生,我也毫不客气,只用了简单粗暴的两个字:体罚。把我平时盘玩的一根拇指粗的枣木棍,拿到了课堂上做为教鞭,对捣乱的学生实施家法侍候—鞭打左手心。现在的孩子在家都是父母疼着,爷奶惯养,但我不因此而愄手愄脚不敢管教,该批评的批评,该打的就打,有次下手有点重,一不小心把孩子打得偷偷抹起了眼泪。
咱也知道,想让孩子们从心里尊重你,首先必须得认认真真上好课。于是,课堂上每每新教一个笔画,新写一个字,我都手把手地教他们写,以致于到后来孩子们都习惯地说:老师,给我示范一个。其次要和孩子们打成一片,乡里有职工活动室,里边乒乓球桌,台球桌,跑步机等活动器材应有皆有,课间休息时我就和他们一起玩,并教他们怎样提高水平。
如此下来,很快拉近了我们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我真心实意地教孩子们,孩子们也真真切切地把我当做了老师。
转眼间八月底到了,孩子们即将开始新的学季,而有的孩子暑假作业还没写完,于是我决定早几天结业。
结业那天上午,我给每个孩子发了张毛边纸,让他们写上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十个字并签上名字,一是希望他们笔耕不辍,书法水平稳步提升;二是保留下来,和他们以后写的字做个比较;三是也算结业考试。对于和部分家长一起评选出来的三个写得较好的孩子,我也给予了奖励:每人奖了幅我的书法作品。
说句实在话,这把老师瘾过得真过瘾,如果明年暑假还需要办个班,我还想继续当老师!
老师赞
教书育化讲台上,
培李植桃在陌畴。
终世淡泊名与利,
秉烛待旦写春秋。

作者简介:郭耀武,字“一草”,罗岭乡政府职工;河南省诗词学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