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孙保民

 

      有一种随处可见，不引人注目的野草，孙吉方言称“cī jin”，种地的人，或曾经䥽（pò）过草的人对它都很熟悉。

      这个野草就是普通话里的“刺蓟”（cì jì），在孙吉老辈人的口中，是一声脆亮的“cī jin”。这带着泥土气息的发音，藏着晋南方言的古朴密码。它是菊科蓟属植物的统称，分大蓟、小蓟，因叶缘密布尖刺而得名。古籍《本草纲目》中，它又名“千针草”“猫蓟”；宋代诗人晁补之也曾留下“东山刺蓟深一尺”的诗句，可见其自古便是农人熟悉的邻居。

      刺蓟生性泼辣，田间地头、沟壑路旁，无处不见其踪。初生嫩苗，刺软叶嫩；待其长成，叶片边缘便生出锯齿般的硬刺，这是它自卫的铠甲。有道是：“莫怪周身全是刺，芳芯不喜路人摘。”到了夏天，顶端抽出紫红色的头状花序，随风摇曳，播撒下延续生命的种子。

       它有着令人惊叹的生命力，韧性十足。若只割去地面茎叶，不消几日，新芽便会破土重生。农人深知其顽强劲儿，往往不得不“斩草除根”。这种“野火烧不尽”的劲头，正是乡土生命力的写照。

       这看似扎手的野草，却是旧时农家的“急救箱”和“菜篮子”，有着较高的实用价值。

    一是药食同源：刺蓟，可以当野菜吃，其营养丰富，具有多种健康功效。明代《救荒本草》中说：“刺蓟菜，采嫩苗叶煠（zhá）熟，水浸淘净，油盐调食，甚美。除风湿。”七片叶以前的幼苗叶刺还软，有的做馅吃、泡茶喝，当地多在焯水后凉拌吃。

     二有止血奇效：田间劳作不慎划伤，老农会随手掐一把刺蓟嫩叶，揉出碧绿的汁液敷在伤口，止血消炎，堪称“随身创可贴”。这一智慧，如今已被现代《中国药典》所证实。

      平常间，只见它们或零散、或集中地生长在田埂地头，或与麦子比肩，或与棉花争艳，或是对高大林木的仰羡。刺蓟花开紫红，虽不娇艳夺目，却自有风骨。乡间流传着这样一句俏皮话：“苜蓿地里刺蓟花，别人不夸自己夸。”它自知平凡，不在意是否有人欣赏，只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静静绽放，为大自然增添色彩，守护着土地的记忆。

     如今，田野依旧，孩童却少了䥽（pò）草的闲暇，那“掐叶止血”的乡土经验，正随着老一辈的离去而渐行渐远。愿这株带刺的野花，能永远绽放在我们的记忆里，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绿色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