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宁涧口又发现一通
元代古碑
周流宗
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人发现洛宁县涧口乡张村寨的水车旁有一通重修青羊观的古碑，当时并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重视。直到2024年，该村另选新址重修青羊宫，这才把此碑移来立在院内。最近，由该村吉荣喜先生在网上发出有关此碑的信息，才引起了洛宁文史爱好者的极大兴趣，大家纷纷跑去观看、拍照、研讨。然而，由于此碑年代久远，加之保护不善，碑的内容大多剥落不堪，所剩片言只语，内容不够完整。不过，即使如此，我们经过认真梳理考证，竟然发现此碑在洛宁历史文化和姓氏文化等方面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现于初步整理，还望各位方家指正。
一、此碑确系十分罕见的元代古碑
从碑文《重建青羊观记》倒数第二行可以看出：“旹大元朝”等字样，由此可以断定此碑的重修年代为元朝，距今有700多年。此外，根据碑上所载“前县尹”“回回”等字样，亦可佐证此碑为元代无疑，这也与《洛宁县志》的记载在时间上大体相符。
这通元代道教碑和底张乡南安沟的元代《重修太玄观记》(元至正七年)道教碑在时间和规模上大体相近，堪称昆仲，在洛宁或豫西地区都十分罕见。它给我们提供了大量的元代历史文化信息，填补了我县对金元时期历史研究的空白。
二、青羊观的创修和重修年代推断
碑的标题为《重修青羊观记》，由此可以看出，这次是重修，并非创修。然而创修于何时？我们从历代《洛宁县志》上可以找到答案：“青羊观，在元村(今洪崖)里，元大德二年道士李纯德建，明洪武十年、成化年重修”。
按此说来，青羊观的创建时间是元朝大德二年(1298年)，创建人是道士李纯德。不过，在这通碑上明确记载，青羊观第一任主持叫李德纯，并非李纯德，名字一样，顺序颠倒，可能县志引载有误。如果说是第一任主持李德纯创建了青羊观，那么这次重修又是什么年代呢？
我们再次翻阅《洛宁县志》可以发现，元朝的职官表上有个县尹叫曾琰，曾于元至正七年(1347年)为龙头山禹王庙撰写碑文，而偏偏这次为青羊观撰写碑文的也叫“□琰”(第一个字已经剥落，无从辨认)，序文后边有“琰再拜稽首”等字样，再加上此碑一开始就有“永宁敦武校尉前县尹刘坚夫人段氏”等，这说明此人很可能是刘坚的继任者，否则，他不可能直呼其名。既然如此，这人很可能就是曾琰。按照他给龙头山禹王庙撰写碑文的年代应该在元至正年间，此时距大德二年已相隔四五十年，青羊观也已到了该重修的时候。
照此说来，涧口青羊观和底张南安沟太玄观很可能同样重修于元至正七年(1347年)，这是元朝的鼎盛时期。洛宁的许多寺庙、道观都是这时创建或重修的。
那么，这时青羊观的主持是谁呢？显然不是李德纯，而是第三代主持周道仁。这在此碑下方有明确记载：
这一段分三个层次：
(一)本观尊宿名号： 符老先生、元老先生、张志安、张志洞。
(二)本观主持：李德纯、王德崇、周道仁、李德忠
(三)门人：张道用、周道通、吴道□、陈知院、陈□□
这里的“尊宿”是指那些资历老、道行高的老前辈。“老先生”是对道行、学问均得到公认的道士的尊称。李德纯应该是第一任主持，此后共有四任主持，他们显然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从周道仁的名字在碑上出现两次的情况，说明它可能是此时的主持(第三代)。他和李德纯相隔四五十年，中间隔一代主持(王德崇)也合乎情理。
三、该碑给《洛宁县志》上的元代职官增加了新的内容
在历代洛宁县志上，金元两代的职官名称几乎是空白。其中元代仅有一个县尹即曹琰，这通碑上又见有“永宁敦武校尉前县尹刘坚夫人段氏”等字样，“敦武校尉”是金元时期的武散官，从八品。“县尹”也是金元时期的县令。不过，元朝为少数民族统治，所以地方州县的一把手是蒙人，称“达鲁花赤”；“县尹”为汉人，实质上是二把手，为从七品。
至此，元代永宁县尹由一个增加到两个。此外，还有其他地方官员和村庄头目，如永宁儒学教谕郭冕、校尉百户答出、百户总管童□、庄管王义、许成、马院副使郭彦亨、涧口村百户贾正、元村社长张成□等，说明元朝对地方的统治还是很有特色的。
四、从该碑的官员属地可以明确推断元代的涧口张村寨一带属于永宁(今洛宁)县管辖
我们知道，洛宁涧口、陈吴一带在唐代曾有一度属宜阳(福昌)县管辖。可到了元代，这一带毫无疑问属于永宁县管辖。因为该碑一开始点名的都是永宁县的地方官员，特别由前永宁县尹的夫人出面，亲自主持重修事宜，就很能说明问题。
五、“谷”“峪”通用，明清以前称“谷”，明清以后才有了“峪”字
在《水经注》上，我们经常见到“谷”字，表示一个流域，譬如“荀公谷”“赀谷”“库谷”等。直到元朝，民间还用的是“谷”字。此碑上就有“陶谷”“晋谷”“白马谷”等，明清以后才叫“上陶峪”“东陶峪”“西陶峪”“白马涧”等。所以，“谷”是老字，“峪”是新生字，两者通用。
六、该碑上出现的观、庵，县志上几乎没有记载，这给研究洛宁元代道教活动提供了新资料
在这通碑上一共出现了17个观、庵。它们分别是：
(一)古绛下柏：玉阳观；(二)晋谷：开元观；(三)东庚：长春观；(四)天乔：清都观；(五)在城：丹霞观；(六)梅村：遇真观；(七)仓丰：玄真庵；(八)西陵：东华观；(九)北史：真□观；(十)新田□贤：修真观；(十一)金□信□：全真观；(十二)本村：玉阳观；(十三)陶谷：陶溪庵；(十四)覃怀、在城：撷真观；(十五)冀庄保：修□庵；(十六)嵩州寺庄保：太清观；(十七)大宋保：玉泉观。
以上观、庵可能有些是外地的，如嵩州、覃怀、在城等，有些是本地的，如陶谷、冀庄、大宋、梅村等，但无论哪种在洛宁县志上均无记载，我们应加强对于这些观、庵的研究。
七、该碑上出现各村的姓氏和明清以后的姓氏大相径庭
该碑上除了出现有好几个少数民族(蒙人)姓名外，附近各村涧口、陶谷、白马谷、东院、张村寨(本村)的姓氏有王、杨、马、李、韩、谭、邓、梁、蔡、周、史等，和现在涧口附近几个村庄的主要姓氏吉、戴、卫、尚等完全不符。这充分说明后来的几个大姓都是从明清以后迁来的。
此外，在碑文中有：“□□太上，玄元垂教，降迹于伊瀍，演经于函谷，启期道也。”这说明道教尊奉的就是曾在函谷关演道德经的老子——李耳。
注：文中标“□”的为剥落不清的字句。
作者简介：周流宗，男，汉族，1957年1月出生，河南省洛宁县赵村镇人。1980年毕业于洛阳师院中文系。历任洛宁县计生委秘书、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杨坡乡党委书记、县卫生局党委书记、局长等职。现为河南省书协会员，洛阳市摄影家协会会员，《洛宁史话》撰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