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崴 画
我的炼丹之鼎将矗立于何处？
天地玄黄，太初有言
那九只鸟曾穿过你的嘴唇
——你我的肉身全附丽于自由的语词之中
诸世纪的绞杀与流亡，多血而汗漫
幸存已属万幸，你背靠铁栏
与多税的山川，呼喊着飞天与明月
而至今爱无所寄。“九丹者，长生之要”
自戕的神药在鼠穴与人间播撒
我的炼丹之鼎将矗立于何处？
侧身于纸上炼制还魂丹……
侧身于纸上炼制还魂丹，不取香奶和蜜
翰墨中，含毒的水银与丹砂
必然与这个时代无可调和地相遇
是谁在喊：魂兮归来
但无人，也无回声——归来亟需理由
在这里，贫穷——是唯一的真相
暴虐，是唯一的真相；奴役
是唯一的真相；沉默，是唯一的真相
谎言与作死，是唯一的真相
一只蝙蝠导引着乌鸦的自由……
“将神符涂于脚下，步行水上”
瓦釜发出金石之声
王土的墓园，通过预约与信贷
使江城的菊花与印度的大火
升腾于同一时空
却彼此烈烈映照。写下就是重生
一只蝙蝠导引着乌鸦的自由
或者，人类是乌鸦的前哨
我的黎明已不够接吻惊慌中的爱人
那些被月光晒黑的人……
他说，嘶叫与裸泳并不可耻
那些被月光晒黑的人，嘴含沙砾
走向了故国多病的事物
你吐出的舌头，豹纹，刺青的火焰
拥有了另一种波长与光泽。反哲学的
傲慢。柏拉图说，“没必要再要更多”
——至于那些独角兽，矛盾，主题
不会有，不曾有，你也不能写下
当然，也可能正与此相反
吸血蝠，你变脸的手段……
吸血蝠，你变脸的手段
一直如此高亢。锣鼓声，铙钹
红轮之旗，无法理解的
全体会员的誓词，膝盖，唇彩
及其影像，在一巨大镟床上
正被一个习焉不察的马语者所描绘
从蹦跳转偃仆的时间似乎只一秒
从北洋到长沙的考古却需要一个下午
那一分三秒的爆炸声已悄然完成
决定性的表达全凭一个暗号……
火，火化。水，水解。风，风干
名词走向动词，圆领走向内裤
歌走向哭——这所有的过程
是怎样完成的？弘一法师已死
放肆。他们叙事的节奏、声线、姿势
比你的草药与脚趾更美妙、更晦涩
想象一下——吻，可思想的物
在信仰的口粮上迁徙
介词，决定性的表达全凭一个暗号
当庄子梦见老子……
显然，麒麟与凤凰在酒令中
在词牌中均语焉不详，其所指涉的
事物，是一种反主体性的虚构
龙，翔舞在田亩之上，或之下
与今日的水浒，离得更远
江湖有孤峰，有渔樵，有耕读，更有
伪作的虾蟹与出离的愤怒
当庄子梦见老子，你的蝴蝶已不飞
进入毫不含糊的摩擦与陈述
好的时光，坏的经验……
好的时光，坏的经验
小的作坊中，本土的红高粱酒
还在发酵。哦，可怕的节日
你的脸朝向虚空，展示了塞壬的沉默
桌几上，你酙下的那杯红茶
在那个冒失的夜晚
已经历了不太稳定的悬置
定制的风自然是虚拟的
紫玫瑰的答案似乎不再需要引入
重回语言无从抵达的来源……
井，河流的通道，一些不可知的鱼
相濡以沫，在你的桶里不明不白地出现
或死去。井底的树结满了果实
顶撞着天空中长胡须的嘴唇
你不会轻易地放弃，一个病齿间
吞吐的短语，已窒息般
外在于你的感觉。井，天空的眼眶
有怪鸟飞过，引导你的
眼泪，重回语言无从抵达的来源
野梵，湖北公安人。著有诗集《鹰的雪线》《锈铁之树》，大型长诗《游离者》，大型组诗《炼丹炉诗章》，诗论集《孤筏渡笔记》等，民刊《湍流》主编，首倡“后语言主义写作”。
让我对南方的钟情
成为绝世的传奇
——西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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