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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马 画
论南桂东路
1.
日落之后，你会回到南桂东路，
一条渐渐暗淡的街道，灯火
照亮它的夜晚，被覆盖的
变得流光溢彩。行人会带走
它的悲伤，那也是你的。
你在垂直的距离中，频频回想
早晨的飞行。横越南桂东路
犹如跨过海沟，看见虎头鲸的巨齿
在东方停顿，闪闪发光。
沉浸生活还有什么惊奇的发现？
晃荡的流逝终究掩饰不了
树叶的凋零。宏大的美学，
浩荡的集聚，都不是街市的生命。
你在它的肺腑里呼吸，
在傍晚过后，也可能在凌晨。
2.
你思考过的命运，它可能
会离开你。在另一条小街，
依傍桂花园的咖啡屋，
像星光隐去后的象征，
拨开不时悔恨的思绪。
读懂颀长的榕树交织的穹顶，
默念神灵的呓语。
朝向倒影时，你的孤独
被放大。总有事物无法挽留，
包括洪亮的响动，恶的喧嚣。
明月在心中驱散长夜，那一刻，
你已经走过南桂东路，
走在回家的路上，你想，
人性的反面得以张扬令人厌恶。
3.
意义像街边的绿化丛，被修剪得
整齐划一。惟一性继续
膨胀，获得赞美的
到达词语的反面。
此时，机械装置在双向道路
望向彼此，随即各自远去。
已经没有人能描述尘埃降临时
缺乏光泽的背影，
肉体的湮灭始于精神的没落。
你时常在行走中停下，
电动车嘀的一声驶过身旁。
沿街的食肆、水果店、洗脚屋
多像信仰停歇的角落。
在南桂东路繁杂的面孔下，
灵魂保持了清新固执。
你的柔和绵长，
你的九月有自己的光芒。
4.
如果有神圣的足迹，它会
在何处显形？晨光指向
阳台，而紫荆花树以心型叶片
暗喻心灵。树下
若隐若现的凡尘轨迹
被你识破，人间的慌乱始于
出门上班时深深的厌恶感。
你要应允炽热伴随的急促，
歌咏永恒之虹连接的蔚蓝，
人们三三两两横穿马路并且
被车流淹没，企求的却极其简单。
你想起人如草芥，在这条长街
不断地种下脚印，收获空白。
流年的悲伤因此总会涌现，
即使在梦中，即使在
回头看见的光线中。
生长是多么倔犟的事，知己杳无音信，
犹如悬崖上的荒草，四顾茫然，
飞鸟掠过使时光更加恍惚。
5.
从南桂东路望过去，
蝴蝶何时现身？这是我多年的
视线里隐藏的心思。
这一刻，所有的动，都是空无。
早晨氤氲之气，使疾驰的
车辆显得那么突兀，而鸟声
已经多日未听见。
那天，整个桂城阴湿空寂，
台风侧身而过时，给了南桂东路
清冷的雨水和落叶。
断枝尚未清理，我听到了
楞严咒，木鱼是我的心跳。
“我愿日行一善。”正如你的仁慈。
我到达的城市，我也将会离开它。
迎面而来的你，都那么美，
像无处不在的蝴蝶。
路边树木成荫，商铺林立，
在饮食店可以找到我的肩背。
无论你是否开口，我都会回答你。
紫荆树上的花朵，再过几个月
就会有翅膀了。你如此斑斓，
会在傍晚之前离开我的身体吗？
6.
“我在离开它，我在它的中间。”
当我这么叙述，你已经明白，
没有什么是不可离开的，你的身边
总是留下碎屑。“这是历史过程。”
纸片人在粉饰历史，你坦然地
显示细节。显微镜看见一切。
在形单影只的夜晚，你静止的光
照亮行走的人。
没有谁问候你，也没有谁停下来，
朗读长夜中的诗句。
无穷无尽的海洋啊！波涛汹涌，
万米巨浪在空洞的大地翻腾。
此刻，天空像大海一样等待已久，
期待着静止过后的航程。
我是你轻微的颤抖，楼房之间
飞过的麻雀，雨水停歇后
树叶摇晃的水滴。
居住地长久的沉默已经打破，
街区唤醒的日常不需要虚妄。
这种生命的美，会在第二天午后
成为一幅画。“那是我留下的。”
我祈祷时看了看购物小票，
最珍贵的往往隐藏在食物中。
2025.9.4—10.19
维鹿延，诗人，1968年生。
让我对南方的钟情
成为绝世的传奇
——西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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