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人简介:
Sarah Howe (萨拉 豪),是詩人、學者和編輯。她第一本出版的書籍《Loop of Jade》(Chatto & Windus, 2015) 獲頒艾略特詩歌獎及《星期日泰晤士報》/ PFD年度青年作家獎,並獲提名Seamus Heaney Centre Poetry Prize及Forward Prize for Best First Collection。
她的第二部诗集《预兆》(Foretokens,Chatto & Windus,2025)获得前进诗歌奖最佳诗集奖,入选英国诗歌图书协会(Poetry Book Society)推荐书目,并入围T. S. 艾略特诗歌奖短名单。由这两部相互关联的诗集结集而成的美国版《巴别的漂流》(Babel's Drift,暂译),预计于2027年4月由铜峡谷出版社(Copper Canyon Press)出版。她现任企鹅英国旗下Chatto & Windus出版社诗歌编辑,居住于伦敦。
其詩作曾刊於多份報章刊物,包括《Poetry Review》、《Poetry London》、《衛報》、《The Financial Times》、《Ploughshares》及《Poetry》,以及《Ten: The New Wave》和第四版《The Best British Poetry》等詩集。她曾於多個國際詩歌節及BBC電台頻道第三及第四台朗讀其詩作。現時,她擔任網上詩歌及評論文集《Prac Crit》的創刊編輯。Howe曾獲取多個研究獎學金,包括劍橋大學Gonville and Caius College的研究獎學金、Hawthornden研究獎學金、Harper-Wood英詩獎學金,以及哈佛大學Radcliffe Institute研究獎學金。
2009年,我还在英国读硕士研究生的那个暑假, 邻系有个香港同学, 在我们恰好顺道一起去伦敦南岸图书展的路上, 他向我推荐读一位中、英混血 Sarah Howe(莎拉·豪) 诗集,那一年,她出版了 “A Certain Chinese Encyclopaedia”《某部中国百科全书》彼时我正经历着一系列高强度硕士课程、语言、行为环境之间, 心理, 身体激战, 当她以英文重新探寻中国文化、家族记忆与身份归属,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亲近。2015年,《玉之环》问世;2025年,《预兆》出版。从女儿到母亲,她对家族历史、女性经验与自我身份的追问,也随着岁月深入。
无独有偶, 随着莎拉·豪的新诗集《预兆》(Foretokens)又一次进入2025年T. S. 艾略特诗歌奖的评选视野,我也重新深读起她的作品,最近我精选并(陆续)翻译了从2009年至2025年间的十首代表作品。我想尝试以时间为线索,观察一位诗人十余年来的写作变化,以及那些始终伴随着她的问题。
从《玉之环》(Loop of Jade)到《预兆》,她不断回望母亲的身世、家族的迁徙与被遮蔽的历史。随着自己成为母亲,她对上一代女性的理解也有了新的层次。尤其吸引我的,是她如何从个人经验进入更广阔的历史与社会,又如何在语言、知识与情感之间,保留女性内在思考的复杂性。重新翻译莎拉·豪,也让我再次思考诗歌与个人历史之间的关系。那些早年读过的句子,在不同年龄和生活经验中,渐渐有了新的回声。
这十首译诗,是一次跨越十六年的阅读与重访。我希望尽可能保留原作的语言节奏、情感的细微变化,以及诗人留给读者的思考空间。
Angel.XJ
2026年11月
归属皇帝| Belonging to the Emperor
《A Certain Chinese Encyclopaedia》(2009)
今天,我的名字叫悲伤。
皇帝的第一只夜莺, 它曾这样轻唱。
皇帝是神, 喜怒无常。
他更愿意被一只智能鸣唱小鸟取悦,
镶着金丝花纹的机器智能鸟。一个音乐盒
一个循环的主题。来爱我吧。橙色的花瓣。
我看见父亲沉浸在同一段
咏叹调震耳的声浪里,按着遥控器,
让它一遍遍重来。Chiamerà,chiamerà *——
他的脸颊泛红。眼镜下面,湿漉漉的。
异想天开 |Fabulous
GFP(绿色荧光蛋白)是一种提取自维多利亚
多管发光水母 (Aequorea Victoria)蛋白质,
在蓝光照射下, 发出绿光。
——霍夫克与范德尔森,《转基因小鼠:方法与实验方案》
Chiamerà,Chiamerà,
你的花园在哪儿?
拼接的天堂,满口的雪花。
特洛伊的幻想 -- 污迹斑斑的货物。
被拼接的老鼠 -- 不食人间
烟火的荧光。
注释: Chiamerà:意大利语,意为“他/她将会呼唤”。
此处为反复播放的意大利语咏叹调唱词,重复的声音与父亲的情绪相互呼应。
致所有的悲叹与缘由|To all laments and purposes
《Poetry London》2013
面朝铂金色的桦树,
此处(除了你)我别无所求。
家里也有树。我可否
以双翼托起你午夜的迷惘,
它来自庭前的喷泉,悄然哄睡
你一连串夜,孤寂的睡眠。
爱是柳鞭,然后是水,
婚姻是一枚酸橙
而夹道,并不苦涩。
我站在极北之地
倒影池缓缓敞开,映出
云与紫杉
虚幻之镜。另一个隔世的果园,
瓷釉般的亭台。
它几乎不曾轻摆,
我的夜晚也更寂寥。
狂乱|Frenzied
摘自《Loop of Jade》(2015)
也许克制
不过是另一种
渴望。我是一颗蓝色的
李子,浮在半明半暗处。
你, 一只老虎,
啃食自己的爪子。
我们结婚那天
所有的树都在颤抖
仿佛发了疯般——
对我好一点嘛,你说。
驯化| Tame
养鹅比养女儿更划算。
——中国谚语
摘自《Loop of Jade》(2015)
这是樵夫女儿的故事。她出生时,床边放着一盒
炭灰,以防万一。
婴儿尚未啼哭,他便把她的脸摁进灰烬里——
死死不放。刚分娩的母亲
因失血过多,虚弱不堪,仍试图拦住他的手。他把她拖
到院子里,用那根平日那根树枝
抽打她。那树枝是否藏着魔力,他们从未
提起。可她开始变化:
她伤痕隆起的背,在鞭打下渐渐硬成一层外壳;裂开,
结痂,长出树皮。她俯伏着,
双膝深陷沙土,生出根须,向四处探寻水源,
做惯粗活的手指渐渐伸长,
化作细枝。那棵树——一棵荔枝树——他仍不停咒骂,
仿佛骂着自己的妻子——那些无用、稀少的
果实。而女孩活了下来。覆着灰白色的绒羽,
缩着头,像一只小鹅。
他叫她梅明:无名。她始终没学会说话。她的一生
被父亲的悲伤摧残。
悲伤有如此大的力量——即使为了从未孕育的生命。
他本该把她丢进
井里。那样至少还能忘掉。有时他开始
干活,举起斧头,
望着斧刃划出利落的弧线,她便用躁动的头
一次,又一次,顶他的手肘,
直到他恼怒地将她挥开。可这些无声的恳求
即使有含义,两人也都不懂。
孩子唯一的慰藉,是依偎在
荔枝树下。摇曳的枝条
为她吹出无词的摇篮曲:荔枝睁着警觉的眼睛,
野雁从头顶飞过。
果实,野雁。它们标记着她的四季。她并不渴望加入
鸟群,如果渴望意味着
一种超越盲目本能的意志。直到一个中秋,她伸长
脖颈,望着野雁
盘旋飞过云雾笼罩的群山——脖颈仍在伸长——直到
渐渐变尖,成了鸟喙。她粉红的脚趾
长出蹼与爪;无力的双臂渐渐有了
翅膀的力量。雁女儿
振翅飞入箭形雁阵:同类朝着同一个方向,
循着同一股潮汐,她懂得它们的去向,
也懂得它们的需要。那一年,或更久,它们一直飞着,可飞向何处——
越过怎样闪亮的苔原荒地——
我从未听人说起。有人说,寓言到此结束。可那些
熟知野雁习性的人
也知道,它们终须返回最初栖居的地方。说到这里
就够了:暮春。一个樵夫
套住一只野雁,它盘旋着径直落入他的院子——几乎像是
认得这里。他紧攥住它筋腱绷紧的脖颈,
把它按在砧木上,那是用荔枝树干横截而成的。
一斧落下。获利,损失。
Sarah Howe|选自《Loop of Jade》(2015)
月亮在褐色的江道里微微闪光。
缕缕雾气缠绕着杉树密布的山坡。
倾斜的峭壁沉入浩瀚的水中。
偏僻的小径旁,松树盘曲。
下游远处,一座尚未建成的桥,两端无法链接。
我们那艘简陋的船突突驶向重庆。
一个我已忘了名字的人曾说“行路难”。
我的脸裸漏给晚风,倾听——一个地域的梦。
鸬鹚在摇晃的光里潜入水中。
从星星白色的扣眼里,传来水波声。
一个渔夫划着高船头的小舟贴岸而行,竹桨交错,
猛地一震——渔网捞起的不是鱼,是沉没树枝枯瘦的手指,
因为水下还留着一座沉没的山谷——
光滑的裸树干披着漂动的水草,
以水为天,一片幽灵森林。
树根在山腹深处腐烂,那里的埋藏岩石仍是干的。
窗户蒙着薄膜,空荡的混凝土房壳里,门敞着,浮在水中,
那些曾住过几十万人的城镇,正慢慢被什么填满,是什么
填满了它们?
个我已忘了名字的人曾说:“行路难”
月亮在褐色的江道里微微闪光。
Sarah Howe|《Foretokens》(2025)
这些日渐沉重的月份,
而我的夜晚随着你留下的水痕浮沉——
你是那艘被心跳哄睡的小船上,安静的乘客,
沉睡着,还不知此后世界刺眼的光。
很快,我们就要彼此介绍:这是家,
一棵树,咬着你脸颊的那阵寒意是
冬天。你还听不见我们声音里低低的大提琴声;
你的频道磁场仍滞留调在海上。
……
我一天接着一天,如坐针毡地度过,
直到听见你的哭声升起,
穿过你醒来时聚拢的液态星辰。
Sarah Howe|《Foretokens》(2025)
用流溢的金
倘若我碎了
请用
那几枚大得离谱的
铁扣,把裂开的
两半紧紧扣住
这只母船般的
瓷制
汤盅
藏在
博物馆库房里。
走进幕后
你才知道有多少事
可能出错。
那些从窑中
死胎般出来的残件——
纹样塌陷,颈部
扭曲,器沿的釉
淌下来,没人擦,
或一只碟子的翘曲
永远黏在
一件粗陶废坯的
粗糙子宫上,原本
是要护它
免受损伤。
在这座偶然与失败的
幽暗博物馆里
那道钉合的裂缝
横过碗身,结成疤,
竟有种外科手术般的意味
划过碗身的隆起,
她空了的腹部。
姐妹呵,泥土做的器皿
我想,我知道
你曾承受过什么。
Sarah Howe|《Foretokens》(2025)
两岁半前后的那几个月,你总把“你”和“我”弄混。
诗歌当然也常这样。我会说,等等,你得戴上帽子!
你却把那个“你”当作指引方向的恒星,还不知道
星星会随着观看者的位置,在天空中移动。
我总要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而你的脸,在那片
光线迟滞的错乱里,忽然有种令人不安的神情,像会读心或占卜的人,
直望进我心里,既年幼又古老:你想喝奶。我想吗?
又像一个只动动手指,就能施展绝地武士心灵术的小孩。
“我来了”:从你嘴里说出的恳求,等着另一个人——我,
穿过那片荡漾的镜中世界,把你抱进怀里,
让你重新完整。孩子会让你从自己身上看见
那些你宁愿不知道的事。从地球望去,星星画出不安的圆环。
那时,时间在最初的日子里忽慢忽快,我们的世界仍紧紧交缠,
你的脸就是我的脸,你点着头睡去,我也闭上眼睛。
昨夜我梦见了学院的院士花园——
大概有十五年没回去过了。
我想,是那股特权的气息让我不自在。
我们偷偷溜了进去,就像读本科时
有时从学院餐厅或舞会踉跄着出来:
天哪,我们那时真这么叫舞会?我的朋友
总是这些胡闹的主谋。我不说他的名字。
最近我下定决心,再也不
拿别人的痛苦写诗。
我记不清他是不是顺走了一把钥匙,
去开东侧那扇
藏起来的窄铁门。还是他想办法撬开了
锁? 一声生锈的尖叫,他跨过
月光下的门槛,像亚当离开乐园,
只是倒着走回去——手里挥着半瓶
红葡萄酒。我梦见他领着我们这群醉鬼
绕着桑树转啊转……
他们叫它弥尔顿的桑树,可谁
真知道呢?据说那位年轻的诗人
曾在树下睡着,头顶垂着一片未熟的
果实。醒来后,他写了一首挽歌,
献给一位死得太早的朋友,也是他的同窗。
还是说,午睡这段是我编的?
我们十指紧扣,涨红了脸,踉踉跄跄
绕着那棵旋转的树打转。即使十九岁时,
我也那么古板,默守陈规,紧张得
没法从犯戒的刺激里得到一点纯粹的快乐。
当然,门房肯定知道。他们会不会
在值班室的屏幕上,看着我们灰白的幽灵
蹦跳嬉闹,然后像失望的天使
转过脸去?第一次听到
那个消息后不久,我去了他家
看他。我们已经有阵子没见。如今他还是
从前那个开朗的福音派信徒,只是现在
我想他开始读《每日电讯报》了。我没想到
他竟瘦成这样,皮肤也发黄。
他笑着问我,要不要看看
他的疤痕。我瞥见他小女儿脸上的神情,
就在她爸爸撩起T恤时,
露出那道皱缩的伤痕,针脚还新,
一道歪斜的刀口横在肋骨下。
问题不只在我的肚子里。麻烦就在这儿。
他把儿子从一边膝头颠到另一边,疼得皱眉——
刚会走路的孩子浑然不觉父亲的痛,
也没察觉他弓着背。那一刻我真想
找个办法撑住他,像那些木桩
撑起桑树疲惫的枝条,
从长满草的坟丘般的土堆上伸展出来:
那轮廓瘦弱得让人难以相信,
每年春天,它竟还能抽出新芽。
这首诗的初稿里有一句糟透了的诗
说那棵树“让苦难进入了世界”。
现在想起来,我几乎受不了。
他们坐下来吃饭时,我却起身告辞
不想让那个吞吞吐吐的
来访借口——喝杯茶——拖得太久。
谁也没提一两年内可能到来的死亡。
拥抱告别时,我觉得他疲惫的
脸上闪过一丝少年时的模样,
那张笑得发亮的脸,那些夜晚他总是那样
围墙里的花园,阴影暧昧地漫开,
他那件唯一的白衬衫,领口敞着,
黑领带随意搭在肩上。他赤脚,
沾满露水,晨光渐渐亮起来。
译后记: Post Translation:
-Tracing Identity: Reflections
Reading Sarah Howe’s Foretokens, I often find myself thinking about translation. Does a family memory ever have an original text to which we might return?
From Loop of Jade (2015) to Foretokens (2025), Howe follows the uncertain traces of her mother’s past into the depths of personal memory and history. Objects carried across continents, from Hong Kong to London, stories of abandonment and adoption, and the slowly twisting molecular ladder of DNA seem to form a private Babel.Having also lived in Britain as part of a newer generation of Chinese immigrants, I can, to some extent, recognise Howe’s experience of several languages meeting within one life, each retaining its own silence across different identities and professional roles.
Perhaps unsurprisingly, I am particularly drawn to the way she brings scientific structures into poetry. DNA records the genetic inheritance of each individual, yet it can scarcely tell us what someone carries away when they leave their homeland behind.
As a translator, I often hesitate over a similar question: when a word crosses, almost unconsciously, the boundaries of language and arrives in another, unfamiliar tongue, does its original voice, its way of thinking, remain?
There is a lucid intelligence in Howe’s poetry, accompanied by emotions both subtle and enduring. Among the fragments of her childhood memories of Hong Kong, she searches for traces of her mother. Now a mother herself, she revisits those stories, as though listening once more for another version of herself. The lines, “From the other side of ruin / we found safe passage,” stayed with me for a long while, my thoughts lingering with the sound of Bach’s cello on an autumn afternoon.
Where, I wonder, does that inward passage hometown to lead? Perhaps the stories still untold remain hidden somewhere on the other side of time.
循迹身份的思考
从《玉之环》到《预兆》
读萨拉·豪的《预兆》,我常常有种自然、亲切的感觉. 比如:翻译对我而言是一种自然而然, 语言到逻辑思辨游戏. 就像一段家族记忆,究竟有没有可以返回的原文语境?从《玉环》(*Loop of Jade*, 2015)到《预兆》(*Foretokens*, 2025),她沿着她自己母亲(香港人)模糊的身世,走进时代与个人历史记忆的深处。那些从香港到伦敦、跨越大陆的旧物,被遗弃与收养的往事,还有DNA缓缓旋转的分子阶梯,仿佛构成一座私人的巴别塔。
也同样作为在英国生活过的新一代华裔移民,我多少能够理解萨拉·豪身上几种语言的相遇,以及它们如何在不同的身份与职业角色中,各自保留着缄默。我尤其喜欢她将科学结构带入诗歌的方式。DNA记录着每个个体的遗传信息,却还不足以说明,当一个人远离故乡之后,究竟带走了什么。作为译者,我也常有这样的迟疑:当一个词语无意间越过语言的边界,抵达另一种陌生的语言时,记忆中哪种声音与思考能够第一时间进入你的视觉、感官、味蕾, 翻译究竟只是语词之间的转换还是对意识、文字、历史、逻辑、心理判读的综合美学呢?
因此读萨拉·豪的诗有一种二代移民家庭, 从求学到成为职业女性清醒的身份知性,同时保留着作为母亲、学者、妻子细微而持久的情绪。尤其是她从童年香港生活的记忆碎片中寻找母亲的身影;如今,自己也成为母亲,又重新审视那些往事,仿佛也在聆听另一个自己。诗中那句“从废墟的另一侧,我们找到了一条安全的通道”,让我的思绪随着秋日午后巴赫的大提琴声,停留了很久。我, 她, 内心归家(故乡)的通道,究竟指向哪里呢?那些尚未说出的往事,或许仍潜伏在时间的另一侧。
Angel.XJ (廖一菲)
16th November /2026

译者简介:
Angel.XJ (廖一菲),行为金融学学者、双语诗人、译者、编辑; 2019年出版英文诗集 Muse or Amuse, A Journey to Atomic Adventures;2024年出版中文诗集《摇滚学院与科学猫》;2026年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混淆与辨析》;双语诗集《缪斯或嬉戏 一场原子秘境的漫游》; 伦敦与苏格兰诗歌协会成员。2024年入选《中国新归来诗人诗典》;2025年入选新诗刊社第三届《中国实力诗人》; 应邀出席北美南加州华人写作协会“观察与言说”主题系列分享会。荣获联合国世界丝绸之路国际诗歌艺术节“欧洲年度诗人奖”,获阿买妮·甘嫫阿妞诗歌奖优秀奖。首届中国实验诗探索奖; 2026年入选应邀参加奥地利因斯布鲁克国际诗歌节, 双语诗集推荐及朗诵主题; 翻译集《迈克尔朗利作品集》 主编《诗歌的经纬——中西30位现代诗人代表诗集评论集》即将出版。

让我对南方的钟情
成为绝世的传奇
——西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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